天台的蜡烛早已熄灭,风也停了。杨辰靠在栏杆边,苏婉睡得很轻,手指抓着他的袖角。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安静的脸。
直到晨光微亮,他才轻轻抽出手臂,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赵虎已经离开,垃圾袋扎紧放在角落。杨辰转身进屋,洗了把脸,换上一件深色衬衫,出门时顺手扶了一下左腕的钢表。
车停在楼下,他没有叫死士接送。引擎启动,一路开向江城大学艺术楼。清晨六点,展厅外空无一人。他推门进去,脚步很轻,直奔中央展区。
那幅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画布上是一枚老式钢表,表面裂开,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荆棘缠绕表带,从裂缝中长出一朵血红玫瑰,花瓣湿润,像刚滴下露水。下方刻着一行小字:“他曾用金钱买下世界,却用沉默赎回自己。”
杨辰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块表。父亲临终前戴的就是它。二十五年前停摆,再没修过。昨夜他亲手把它修好,指针重新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得清晰。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一群学生陆续进场,低声议论。
“这就是苏婉的作品?”
“听说她导师差点不让展,说太私人了。”
“可这分明是在讲某个男人的故事。”
记者挤到前面,话筒指向苏婉:“这幅画是否影射现实中的某位资助人?那位送你限量画具的人?”
人群安静下来。
苏婉穿着素色长裙,发丝整齐,眼神平静。她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已穿过人群。
杨辰走到她身边,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理会提问。他抬起她的手,举到齐眉高度,面对所有人说:“这块表停摆了二十五年,直到某个笨蛋画家,重新校准了时间。”
现场一片寂静。
接着是掌声,由稀落转为热烈。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低声重复那句话。
苏婉耳尖泛红,睫毛轻颤。她看着杨辰,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天前,他在咖啡馆留下热茶;五天前,赵虎送来马蒂斯水彩套装;再早些,他撕掉陈磊做的恋爱投入产出比PPT,只写了一封信塞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