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
她翠莲的一条命,就值十两银子。
她躺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
身上疼,心里更疼。
她想娘,想那个虽然破败却温暖的家,想沈家坳的清晨炊烟,想村口那棵老槐树...…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门外,老鸨的声音远远传来:
“给她起个花名,就叫..….就叫‘香兰’吧。
明天开始教规矩,下个月初八开苞,价高者得。”
翠莲闭上眼,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恨。
她恨那个玷污她的癞大,恨那些欺负她的人,恨这个吃人的世道...…
可最恨的,是她自己。
为什么当初要招惹那个野男人?
为什么要在柴房洗澡不锁门?
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
黑暗吞噬了一切。
而在黑暗深处,一颗仇恨的种子,正在悄悄生根发芽。
夜还长,路还长。
只是这条路,已经通往了地狱。
--------
路召抵达京城的第二日,晨光尚未完全驱散秋雾,他便已身着朝服,骑马穿过朱雀大街,向着皇城方向而去。
京城到底是京城。
街道宽阔,可容八马并行;
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酒楼、茶肆、古玩店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在晨风中轻摇。
行人衣着光鲜,车马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早点的香气与远处飘来的脂粉味。
路召目不斜视。
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池,如今却觉陌生。
边关六年,黄沙烽火早已将那个世家公子的影子磨尽,剩下的是一个习惯了警惕、习惯了简朴、习惯了.…..思念的将军。
皇城巍峨,朱墙金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持戟卫士分立两旁,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验过腰牌,穿过三重宫门,路召在宣政殿外静候。
“宣——镇北将军路召觐见——”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
路召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班。
龙椅上,皇帝身着明黄常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