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起身,与那汉子狠狠拥抱:“蛟魔王!你个老泥鳅,还没被人抓去剥皮抽筋?”
“你不死,我哪舍得死!”蛟魔王大笑,转头看见金角银角,愣了愣,“这两位是……”
“新结义的兄弟。”牛魔王含糊带过,“坐!喝酒!”
不多时,第二道身影到了。
这是个白衣秀士模样的男子,面如冠玉,手持羽扇。若非背后那对收拢的鹏翼,任谁都以为是个读书人。
“鹏魔王来迟了。”男子微微一笑,行礼如仪。
“假正经!”牛魔王笑骂,“快来!”
接着是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未来的妖族七大圣,除了远在花果山还没出生的那位,竟来了五位。个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大妖,修为最浅的也有太乙散仙境界。
莲花洞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新收的小妖们哪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缩在角落,连酒都不敢喝了。豹精端着酒碗的手直哆嗦——那白衣秀士瞥他一眼,他差点当场现出原形。
众妖王各自落座,自有说不完的话。
蛟魔王讲北海龙宫的闲事,鹏魔王说南赡部洲的人间见闻,狮驼王抱怨西天佛门这些年扩张太甚……牛魔王只是听着,大口喝酒,偶尔插几句嘴。
金角银角落在一旁,既兴奋又紧张。银角小声问:“师兄,这些……都是牛魔王爷爷的兄弟?”
“嗯。”金角点头,“五百年前,他们六妖结义,号称大圣。后来牛兄被老爷收服,其余五圣也散了……没想到今日能聚齐这么多。”
正说着,牛魔王忽然举碗:“诸位兄弟!今日老牛重获自由,又逢故友相聚,实乃大幸!来,干了这碗!”
“干!”
众妖王齐声应和,酒碗碰撞,酒浆四溅。
洞外,天色渐暗。平顶山第一次如此热闹,妖气冲天,惊得方圆百里鸟兽绝迹。
牛魔王喝到酣处,站起身,走到洞口。夜风吹动他盔上红缨,黄金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望向西方,那是灵山的方向;又望向东方,那是仙秦正在扩张的疆土。
“三百年……”他喃喃,“这世道,变了啊。”
金角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牛大哥,咱们占了这山,接下来做什么?”
牛魔王低头看这童子,忽然笑了。
“等。”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老君放咱们下来,不会只是让咱们占山为王。西边有取经人要过路……东边有仙秦要西征……这平顶山,迟早要热闹起来。”
他拍拍金角肩膀:“童子,趁现在还能逍遥,多喝几碗吧。往后……怕就没这般清闲了。”
洞内,众妖王仍在畅饮。蛟魔王已喝得兴起,现出半截蛟身,缠在石柱上唱起古老的妖谣。鹏魔王以羽扇击节,狮驼王拍桌相和。
金角回头看看这景象,又看看手中酒碗。
他忽然觉得,下凡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总隐隐不安——老爷真的只是打盹没发现么?
他摇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今夜,且醉一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