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僧抚他头顶说:
“你虽为兽身,却有慧根。他日若遇明师,当好生修行。”
一念及此,黑熊精挣扎起身,跪倒在地:“弟子……弟子愿皈依圣僧,护持西行,将功折罪。”
李孜上前,将他扶起:“既如此,你便是我门下三弟子。可有名号?”
黑熊精道:“山中精怪都唤俺黑风大王。”
“不好。”李孜摇头,“既入佛门,当有个正经法号。你原身是熊,性情刚直,便唤作‘熊霸’如何?”
黑熊精——如今该叫熊霸了——叩首道:“谢师父赐名。”
李孜又朝那秦军队正合十:“多谢诸位相助。”
队正抱拳还礼:“分内之事。西行路三百里内,每隔三十里便有巡逻队。法师若遇险情,可发信号。”说着递过一枚竹哨,“吹此哨,百里内秦军皆能闻讯。”
李孜接过谢过。队正这才率众离去,步伐整齐,转眼消失在林外。
熊霸摸着头上金箍,愁道:“师父,这箍儿……”
李孜道:“你心性未定,此箍暂且戴着。待你真心向善,它自会松动。”
熊霸苦笑,却也无奈。
四人一龙继续上路。
熊霸走在最后,时而摸头,时而叹气。李狗蛋与他并肩,笑道:
“黑厮,莫愁了。跟着师父西天取经,将来修成正果,岂不强过你那黑风洞?”
熊刚嘟囔:“俺那洞里还有三百坛蜂蜜酒呢……”
行至林外,已是夕阳西下。远山如黛,长河如带。
慧净忽然道:“师弟,今日收得熊霸,西行队伍又添一人。只是……这紧箍之法,是否太过?”
李孜望着天边晚霞,缓缓道: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佛法虽讲慈悲,却也需金刚手段。师兄细想,若今日由他离去,他心中怨恨难消,将来必成祸患。如今虽受些苦楚,却是一条生路,更是正道。”
慧净沉思良久,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弟所见,是老衲迂腐了。”
身后,熊霸正与李狗蛋低声说话:
“……那秦兵当真厉害,二十个地仙结阵,竟能逼退俺老熊。”
李狗蛋得意道:“那是!仙秦军阵,天下无双。不过俺跟你说,你这点本事,在师父面前还不够看……”
敖娇娇听着,抿嘴轻笑。
夕阳将众人影子拉得老长。前方道路蜿蜒,隐入暮色群山之中。
李孜驻足,回首望了望来路,又看向前方,轻声道:
“走吧,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