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开始,马当镇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抗日军政大学”结业典礼的预演和战前“激励宴”在镇内最大的祠堂举行。
祠堂内酒杯交错,讲话、鼓掌、互相敬酒的声音不绝于耳。李韫珩军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彰学员,鼓舞士气,展望胜利。会场内洋溢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团结奋进”氛围。
而在几十里外的香口、香山阵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士兵们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心里空落落的。代理指挥的军官经验不足,威信不够,面对士兵们关于“长官们去哪了”、“鬼子会不会打过来”的疑问,往往只能含糊其辞或粗暴压制。
防御工事的加固明显放缓,夜间哨兵的警惕性也在无形中下降。整个前沿指挥体系,已然处于一种“主官缺席、副职勉强维持”的半瘫痪状态。士气,如同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不断低落。
深夜,六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四日之交。
长江江面上,最后一批波田支队的士兵悄无声息地登上指定的船只。所有人员、装备就位,引擎保持着最低怠速。江风带着寒意,也带着浓烈的汽油和钢铁气味。手表指针,一格一格,走向预定时刻。
凌晨3时整。
漆黑的夜空,骤然被无数道撕裂空气的橘红色火线点燃!停泊在下游江面的日本海军第3舰队战舰,所有主炮、副炮同时发出怒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过了江涛,炽热的炮弹如同密集的流星火雨,带着死神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砸向香口、香山以及其后方的长山等预定登陆点和支撑阵地!
大地在恐怖的爆炸中剧烈颤抖!火光一团接一团地冲天而起,瞬间将黑夜撕成碎片!
中国守军仓促构筑的野战工事在如此猛烈的舰炮直射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抛起。许多士兵在睡梦中或哨位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淹没在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之中。
而此时,在中国军队许多关键阵地上,由于主官缺席,竟然无人能在第一时间有效组织起防御、下令还击或通知上级!
代理军官被这从未经历过的恐怖炮击惊呆了,有的忙着寻找隐蔽,有的试图联系早已失去联系的上级,混乱从炮击开始的第一分钟就注定无法避免。
凌晨4时许。
舰炮火力开始向纵深延伸,安庆方向,日军的登陆船队全速冲出,全程都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火力!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