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信儿带到了,南京咱的人…打了个大胜仗,灭了好几千鬼子,联队长叫打死了!”
山狸子眼睛里闪着光,压抑着激动,大爷闻言,枯瘦的手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他连连点头,嘴张了张,却只发出几声哽咽的气音。
在山狸子完成任务,趁着天未亮穿越封冻的河谷准备返回密营时,却迎面撞上了一队巡逻的伪满军。
带队的伪军班长用手电筒晃着他的脸,厉声喝问,山狸子心知不妙,在被围住推搡的瞬间,他猛地将一直攥在手心里、搓成了一个小纸卷的电文塞进了旁边深及膝盖的积雪中,并用脚飞快地拨了点雪盖住。
伪军在他身上搜出了几张抗联的传单,立刻将他五花大绑。
“妈的,果然是抗联的赤匪!带走!”伪军班长狞笑着。
山狸子没有挣扎,他只是小心的用余光盯着不远处那片看似毫无异样的雪地,就在他被推搡着离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河谷旁枯木丛后,另一双熟悉的、属于战友“小山参”的眼睛。
山狸子不能出声,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坚定地朝那片雪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嘴角竟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笑。
小山参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掐进了掌心,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山狸子被伪军推打着、骂骂咧咧地带走,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小山参才连滚带爬地扑到那片雪地,发疯似的用手刨开冰冷的积雪,直到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几乎被冻硬的纸卷。
他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山狸子最后的心跳。
后来,小山参得知,山狸子被带进县城的宪兵队后,受尽了酷刑,没有吐露半点组织的秘密。
就义前,这个年轻的战士脸上没有恐惧,他是笑着的,因为他知道,这片被铁蹄践踏得太久、几乎窒息的黑土地,太需要这样一个来自关内、来自首都的胜利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