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山屏住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暗堡那个狭长的射孔。
里面人影晃动,一个戴着九零式钢盔的日军机枪手,正以一种近乎趴伏的姿势,死死抱着九二式重机枪的枪身,肩膀抵着枪托,疯狂地左右摆动扫射。
这家伙绝对是个老油子,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在暗堡厚重的胸墙后面,只露出了小半拉顶着钢盔的头顶和一点点额头,动作精准而节省,没有丝毫多余的暴露。
风不大,从西北方向缓缓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硝烟的辛辣。陈万山没有立刻开枪,他伸出左手,从身边抓起一小把干燥的浮土,轻轻扬到空中。
细碎的尘土在空中短暂悬浮,然后缓缓飘向东南方向。他默默计算着风速和距离,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在吐气的末段,屏住了呼吸。握着枪托的右手稳如磐石,食指第一关节均匀地施加在扳机上。
他微微调整枪口,将瞄准镜的十字线,从那个隐约可见的钢盔顶部,向左上方移动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丝。
就是现在!
“砰——!”
一声略显沉闷但穿透力极强的枪响,在相对嘈杂的战场上并不算特别突出,但在陈万山听来却异常清晰。
几乎同时,一股结实有力的后坐力,猛地撞在他的右肩窝,即使早有准备,肩膀也传来一阵酸麻。
“他娘的,劲儿真大,比伽兰德狠多了。” 陈万山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抵在瞄准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立刻观察战果。
他看到了。瞄准镜里,那个原本有规律摆动的钢盔猛地向后一仰,然后脱离了主人的脑袋,滴溜溜地滚落到一旁。
暗堡射孔后面,那名日军机枪手的身影歪斜下去,隐约能看到红白之物溅在了暗堡内壁上。那挺一直在嘶吼的九二式重机枪,顿时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