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很快被周围的喧嚣盖过。
雁门关的打谷场上,热浪让空气都有些扭曲。
几十口巨大的紫铜釜一字排开,蒸汽不断升腾。
这不是在煮饭,而是在炼药。
金线草的汁液顺着冷凝管滴落,汇聚在透明的琉璃瓶底。
苏清漪眯着眼,透过护目镜盯着瓶底的液体。
情况不对。
金线草提纯后的露液应该是琥珀色,可眼前的这瓶,却泛着一种奇怪的孔雀蓝。
“铜离子析出?”她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的在滚烫的铜釜壁上敲了敲。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检测到高浓度硫化物反应沉淀。提示:环境介质中存在大量砷化物残留。】
砷化物,也就是砒霜。
苏清漪猛地转身,目光穿过层层蒸汽,钉在不远处那几口被换下来的黑漆漆的大铁锅上。
那是雁门守军用了十几年的锅。
无数线索瞬间在脑海中拼合起来:边军常年体弱,无论怎么进补都补不回来的气血,还有北狄人明明兵力不足却总是采用拖延战术。
这不是瘟疫,是慢性的重金属中毒。
北狄人在卖给边军的生铁锅里掺了微量的砒霜。铁锅炒菜时,高温加热会让毒素一点点渗进饭菜里,虽然吃不死人,却能让人身体越来越差。
铜,正好让这种毒素现了原形。
“霍将军!”苏清漪这一嗓子喊得有些破音,一把扯下脸上的护目镜,“把那几口大铁锅给我砸了!现在!”
霍骁正蹲在地上啃干粮,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噎住。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碎渣,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苏先生,那可是精铁铸的,一口锅顶我那些弟兄半个月的饷银。你说砸就砸?”
“不砸,这雁门关迟早是一座死城。”
苏清知的行动比话更快,直接拎起一只还在抽搐的兔子——那只兔子刚偷吃了一口铁锅里的剩饭。
她手起刀落,手术刀划开兔胃,指着那发黑的胃壁:“看见了吗?这是砷中毒。你的兵每天都在吃这个。”
霍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不懂医术,但他信命,更信眼前这个能让断肢再生的女人。
“来人!”霍骁把手里的干粮狠狠摔在地上,“牵几条狗来!再去把新铸的铜釜架起来煮饭!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这饭有毒,还是这锅想要我的命!”
三天后,瓮城的角落里。
三只喂了铁锅饭的军犬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而旁边那只吃了三天铜釜饭的大黄狗,正摇着尾巴冲霍骁汪汪叫,精神头十足。
瓮城里一片死寂。
霍骁看着那几条快不行的狗,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