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微光刚刚熄灭,帐帘便被粗暴的掀开。
寒风夹着塞外特有的腥膻气,随着霍骁那个像铁塔一样的身影灌了进来。
“扑通!”
一个被五花大绑、浑身挂满彩绘骨饰的老头被扔在地上。
“苏先生,这老东西招了。”霍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语气里带着恨意,“但他嘴里说的话,比外头的风沙还恶心。”
那老头正是北狄巫医。
虽成了阶下囚,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没半点惧色,反而盯着苏清漪脚边的泥地,怪笑出声:“没用的……没用的。圣土已埋,百年之内,雁门关外寸草不生。你们汉人的庄稼,种一茬,死一茬!”
苏清漪没理会他的话,只是蹲下身,用那把还沾着炭灰的手术刀挑起老头指甲缝里的一点黑泥。
放在鼻端轻嗅。
一股类似于尸体腐烂后又经过强酸浸泡的刺鼻气味传来。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红色警报:【高浓度腐蚀性线虫卵巢穴,伴生强酸性分泌物。土壤PH值:2.1。】
这分明就是细菌战加上土壤投毒。
北狄人用尸体养蛊,把带毒的尸骸埋进雁门关外的沃土,让这些微生物像癌细胞一样扩散,从根系截断植物的营养供给。
“怪不得雁门关种不出粮食,年年靠朝廷调拨。”苏清漪甩掉刀尖上的黑泥,眼神冷得吓人,“这算盘打得,连蚯蚓都得给你们鼓掌。”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角落里那桶还未凝固的马骨胶,那是给伤兵接断肢剩下的。
“霍将军,把那巫医身上所有的骨饰都扒下来,连同昨天烧剩下的那堆蛊灰,全给我碾成粉。”
霍骁一愣:“先生这是要做法?”
“做什么法?那是磷肥和钙粉。”苏清漪转身,从药箱里翻出几包生石灰,“酸碱中和懂不懂?既然土里有虫,那就给它们喂点硬菜。”
三日后,雁门关外十里荒原。
原本灰败的土地上,一块被篱笆围起来的试验田显得格格不入。
苏清漪往这块地里倒入了大量的特制肥料。这种肥料是用巫医的骨头,蛊虫尸体的灰烬,再加上生石灰和马骨胶混合而成的灰白色浆糊。
恶心是恶心了点,但那股子焦糊味里,竟然透着一丝泥土返潮的清香。
“大人!出……出来了!”
一个看守田亩的药徒跌跌撞撞地跑来,因为太激动,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嘴里却还喊着,“金色的!全是金色的!”
苏清漪赶到地头时,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在那片死灰色的背景中,一抹嫩绿显得很醒目。
那不是普通的草,叶脉中流动着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汁液,在阳光下闪着光。
金线草。
系统图谱里记载的解毒圣品,专克生物毒素。
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片嫩叶。
叶片微颤,仿佛在回应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