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影子与她的动作完全同步。
她下意识地抬手,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抬手。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影子的脸上时,心头猛地一跳。
墙影中,她正俯身,做出采摘草药的动作,神情专注。
唯独那双嘴唇,紧紧闭着,没有一丝声响。
不对。
苏清漪的喉咙猛地一紧。
她记忆里,母亲哄她睡觉时,总会哼着一首摇篮曲。
那曲调……那曲调是什么来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块记忆被谁用勺子硬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灌着冷风的窟窿。
“大小姐?”
霍铮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他甲胄上的青苔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左眼那枚骨瞳里,三百死士额角的青黛星图亮得吓人。
苏清漪顺着霍铮的视线看去,远处,那些僵跪在地的三百死士,嘴唇上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气之中,隐约有金屑般的字迹在流转。
“信药者,药渡之。”
那些白霜从他们的唇齿间析出,融入地面流淌的金液河中,整条小河瞬间升腾起一片温暖的白雾。
苏清漪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空荡荡的袖袋,想摸一摸那颗能让她心安的槐籽。
指尖触及布料,一片冰凉。
她摸了个空。
对了……那颗槐籽,早在她穿来的第一天夜里,就被她亲手埋进了百草堂后院那口老井旁。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