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抡圆了那条独臂,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拍在战甲的后心位置!
“我铸这甲的时候,偷偷往里头掺了我家传了九代的灶君火灰!”鲁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它不是死物,它从出炉那天起,就一直在等你!”
仿佛是响应他的话,甲面上那些刚刚被点亮的暗金色纹路骤然光芒暴涨,竟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苏清漪只觉得指尖一空,砚台般的铜镜里,所有的血墨都被那股力量扯了过去,化作一道红光,尽数灌入甲身!
无数暗金色的纹路在甲胄表面疯狂游走,最终在胸口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古朴的药鼎图样。
鼎成的瞬间,霍铮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长身而立。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那套战甲披在了身上。
甲胄严丝合缝,没有发出任何金属碰撞声,仿佛本就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般。
肩甲的缝隙中,丝丝缕缕的淡青色雾气氤氲而出,带着一股草木复苏的清香。
霍铮抬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长剑出鞘,剑锋无意识的掠过脚下的冻土。
奇迹发生了。
那被剑锋划过的地面,一道三寸宽的青草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那青翠的草叶上,经络分明,赫然便是《温髓篇》心法图的笔画。
远处江底,夜玄凌那道模糊的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颔首。
苏清漪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靠着陈伯的搀扶才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刺目的赤霜已经爬上了她的腰际,所过之处,知觉尽失。
冷汗顺着她的鬓角,大颗大颗的滑落。
“……成了。”她的声音轻的像耳语,带着一丝虚脱,“可我……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身披战甲的霍铮身形猛的一僵。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左边的肩甲上。
那里,仿佛有一块烙铁,正隔着厚重的甲胄,在他的皮肉上烫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