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疾步上前,双手举起那面拼合的铜镜,恰好承接住那道血线。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苏清漪的血并没有在镜面上流淌,而是像滴入了一块海绵,瞬间被吸收。
光亮的镜面陡然变得晦暗,化作一方深不见底的砚台,被吸入的鲜血在镜中自行凝聚,翻滚,化作了粘稠的血色液体。
苏清漪没时间感慨,她直接伸出右手食指,探入镜中,蘸满了滚烫的血墨。
她俯下身,以指为笔,在那冰冷的胸甲内衬上,飞快勾勒起来。
《温髓篇》的心法图,早已在她脑中演练了千百遍。
第一笔落下。
“滋啦——”
像是烧红的烙铁按进了雪地。
战甲表面的寒霜应声剥落了一块,露出一小截暗金色的纹路。
与此同时,一股阴寒之气从她右腿的断骨处猛然上涌,像一条冰蛇,瞬间窜过了她的膝盖。
她闷哼一声,嘴唇肉眼可见的失了血色。
苏清漪没有停笔,指尖的血墨带着她的体温,在冰冷的铁甲上飞速游走。
一笔,又一笔。
甲身的寒霜剥落的越来越多,内里暗金色的纹路一片片的亮起,逐渐连成一片。
而她右腿上那妖异的赤霜,也同步向上蔓延,速度快的吓人。
“大小姐!”陈伯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扑过来,枯瘦的手死死按住她还在流血的手腕,“用我的血!我也是癸未年的守灯人!我够格!”
苏清漪只是摇了摇头,另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开。
“不够。”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气息不稳,“这是我的契,只能我来。”
“那就加我一个!”
一声暴喝,铁匠鲁三猛地撕开自己右臂的衣袖。
那条粗壮的手臂上,一个“癸未·百草”的刺青图样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