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刚要成型,变故突生。
“——镇魂!”
三百名死士在同一时刻张开干裂的嘴,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嘶吼。
声浪狠狠砸在那尚未凝实的“生”字上。
金色的篆文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溃散。
“我艹你大爷的!”一声怒骂,火头兵小满猛冲了过来。
她想也不想,将自己那只布满晶体尖刺的左手,猛的按向旗帜的下角。
“噗嗤。”
晶体刺破旗面,几滴滚烫的金色血液滴入那摇摇欲坠的青烟之中。
烟雾的颜色瞬间由青转赤,即将溃散的“生”字被这股力量强行稳住,重新变得凝实。
霍铮就站在阵前,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他胸口处那片霜纹烙印,隔着甲胄灼烧着他的皮肉,烫的钻心。
他猛的想起,很小的时候,裴砚之玩火烧伤了胳膊,整日哭闹。
母亲只是冷冷看着,说:“痛是药之敌,寂灭方得真。”
可眼前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霍铮眼睁睁看着苏清漪从怀里摸出一小撮黑乎乎的雷火艾绒,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嚼碎,然后猛的昂头,对着旗面“噗”的喷出一口血雾。
那血雾带着一股灶火的暖意。
这是活人搏命时才有的烟火气。
苏清漪已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嘴里全是艾绒的焦苦和血的铁锈味。
她拖着一条伤腿,爬上药王庙前断裂的石碑,在风雪中,将那面燃烧着赤色“生”字的药旗,奋力举过头顶。
“都他妈给我听着!”她嘶哑的声音盖过了风声,“我知道你们是死士,是兵器!但你们也曾经是人!有爹有娘,会哭会笑的人!”
“若你们还记得自己曾是人——”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就吼一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