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手里举着个火折子,整个人头朝下就扑了下来,目标正是那本药经。
“想动老爷的东西?先问过我!”
陈伯的嗓子跟吞了沙子似的,吼着就撞了上去。
他刚恢复神智,脑子还不清楚,用的全是街头打架的招式。
但他身后那十个刚醒的“药奴”可不管这些,看见带头的上了,一个个嗷嗷叫着扑上去。
就算身上绿毛还没退干净,手脚僵硬,这帮汉子也直接用最原始的办法——叠罗汉,把裴御医死死压在最底下。
火折子掉在地上,火苗一下就被十几具冰冷的身体压灭了。
“蠢货!一群蠢货!”
裴御医被压得直翻白眼,嘴里喷着血沫子,那张老脸扭曲在一起,“你们以为这是救命的书?先帝留了遗诏!凡是拿着《玄枢》的人,都要杀掉!”
他费力的从袖子里抖出一块皱巴巴的黄绢,上面用特殊药水写的字,沾到地上的血后,一个个显现出来。
“东宫密令……杀掉苏家那对双胞胎,取她们的心脏祭祀地宫!”
苏清漪眼神一冷。
这就是所谓的皇家恩典?杀人取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看夜玄凌一眼,趁着其他人还在发愣,完好的右手一把抄起冰棺里的《玄枢药经》。
“接着!”
她手腕一抖,那本珍贵的孤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的砸进了不远处还在沸腾的炼药炉里。
“不要!”
夜玄凌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捞,但晚了一步。
呼——
药炉里的火焰猛地窜起一人多高,颜色也变成了刺眼的赤金色。
那张要人命的东宫密令,被火舌一卷,瞬间烧成了灰。
火焰之中,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的虚影缓缓出现。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夜玄凌,那个一向冷静的摄政王,此刻竟然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是他已经过世十几年的母妃。
虚影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只是对着火里那本完好无损、反而更加晶莹剔透的药经,轻轻叹了口气。
“伪诏已焚,真契显现。”
声音很轻,却清楚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那张密令的灰烬飘落下来,在苏清漪脚边的冰面上,竟诡异的排成了八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