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乐声,没有叫喊,只有三百枚细小的铜铃挂在裙摆上,随着步伐发出低沉的共振——嗡、嗡、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阿沅走在最前头,身后那二十九名少女如同白色的幽灵,既不焚香,也不撒花,只是每个人都高举着手中的铜镜。
那是经过系统精密计算过曲率的凹面镜。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最后一道余晖越过城楼的飞檐,直直打在阿沅手中的铜镜上。
“调整角度。”
远处的苏清漪眯着眼,在心里默念。
阿沅像是听到了指令,手腕微转。
光线折射到第二面镜子,再到第三面……
三十面铜镜的光芒在瞬间汇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如同神罚一般,精准地刺向谢昭宁队伍正前方那面写着“妆以养德”的素纱帷帐。
滋——
没有明火,只有一声轻微的焦响。
那帷帐正中央,“德”字瞬间焦黑、卷曲,然后化作灰烬扑簌簌落下。
原本庄严肃穆的队伍瞬间乱了套。
“妖术!这是妖术!”柳嬷嬷吓得金丝都快咬断了,手里的铃铛乱摇一气。
谢昭宁猛地掀开轿帘冲了出来。
她今日特意画了精致的落梅妆,此时却被那道强光晃得面容扭曲。
“装神弄鬼!”谢昭宁一眼就看见了阿沅手背上那抹莹润的光泽,那是青黛雪膏。
她大步冲过去,拔下发髻上的银针,厉声喝道:“百草堂以妖物惑众!这膏体里定然掺了水银铅粉,见不得光!大家看好了,银针一试便知!”
她抓起阿沅的手,银针狠狠刺向那层膏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变黑。
相反,那如镜面般光滑的膏体,在夕阳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冷光,直直映在谢昭宁逼近的脸上。
小主,
那光太亮,太清澈。
清晰地照出了谢昭宁眉心那三道一直用厚粉遮盖的暗红疤痕——那是她小时候发天花留下的,也是她最深的忌讳。
“啊!”
谢昭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惊叫着松开手,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额头。
“这……谢小姐脸上那是啥?”
“好像是麻子坑?”
“这就是‘妆以养德’?原来全是遮羞布啊!”
人群里不知是谁带头笑了一声,紧接着哄笑声如潮水般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