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转身,刚想去捡地上的竹简,一只苍白却有力的大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上面。
夜玄凌不知何时下了床,那件黑色的外袍松垮的披在肩上,胸口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苏清漪看了一眼阿砚。
小药童脸上带着烧伤的疤痕,此时正瑟瑟发抖,想要伸手去抢,又被夜玄凌的气势吓得不敢动弹。
这是阿砚爷爷留给他的遗物,苏清漪之前只当是本古籍,没细看,也是刚才系统扫描到竹简上的微生物残留与那蛊虫同源,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捡破烂捡来的。”苏清漪面不改色,弯腰去拿竹简的另一头,“王爷若是对古董感兴趣,出门左转古玩街多的是,这本烂书就不劳您费心了。”
两人一人按着一头。
夜玄凌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瞳孔里看出哪怕一丝慌乱。
但那里只有坦荡,还有一丝……嫌弃?
“苏清漪,”夜玄凌缓缓的吐出这个名字,手指摩挲着竹简粗糙的边缘,“你知不知道,这四个字若是传出去,整个苏家,连同你那百草堂,会被夷九族。”
“哦。”苏清漪用力一扯,把竹简拽了回来,顺手塞回阿砚怀里,“那正好,省得我天天跟那帮亲戚斗智斗勇。王爷要是想举报,麻烦出门右转顺天府,慢走不送。”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原着里,后期所有势力争夺的核心道具,也是夜玄凌这个大反派一直在寻找的钥匙。
但现在,这烫手山芋在她手里。
夜玄凌看着苏清漪转身去收拾桌上的银针,那背影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
窗外雨声渐起,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
“谢影。”夜玄凌忽然开口。
房梁上一道黑影无声落下。
“记下来。”夜玄凌指了指那个白瓷碗,“食忆蛊,畏寒,惧薄荷,喜硫磺。”
谢影低头应是,手中的狼毫笔飞快的在小册子上记录。
苏清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男人,都这时候了,还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的技术偷过去。
“王爷,”苏清漪把银针包好,揣进怀里,“记性不错,但有些东西,脑子记住了,手未必跟得上。下次毒发,若是还没学会怎么用针,记得备好诊金。”
夜玄凌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将所有思绪都压了下去。
“会有机会的。”
他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苏清漪没理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腥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得去搞碗热馄饨吃,多放辣油。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