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沈清道,“那女子说,柳如是在土地庙后的破屋里,等我去接她。她说,柳如是信不过我,要亲自见我。”
“信不过你?”
“是。”沈清苦笑,“柳如是说,沈家人,她一个都不信。除非我亲自去,否则她不会露面。”
慕容安沉吟。柳如是是周文远的外室,周文远死后,她成了关键证人。周家、沈家,都在找她。她躲了这么久,现在突然露面,是走投无路,还是另有图谋?
“沈兄,我跟你一起去。”
“世子,不可!”沈清急道,“土地庙偏僻,万一有埋伏……”
“正因为偏僻,才要去。”慕容安起身,“柳如是手中有周家通敌的证据,周家不会放过她。她敢露面,定是走投无路。我们若不去,她落在周家手里,证据就没了。江南百姓的公道,也就没了。”
“可世子千金之躯,若有闪失……”
“沈兄,”慕容安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来江南,不是游山玩水,是要还江南一个清平。若因怕死,而置百姓公道于不顾,那我就不配站在这,不配姓慕容。”
沈清看着他,这少年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绝。他忽然明白了,为何皇上会派他来江南。这少年身上,有种东西,是那些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没有的。
是热血,是担当,是不计得失的赤诚。
“好。”沈清重重点头,“我陪世子去。”
夜,深沉。
土地庙在城西荒郊,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庙后一片荒坟,杂草丛生,夜风吹过,呜呜作响,如鬼哭狼嚎。
沈清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慕容安跟在后面,西下打量。月光惨白,照着断壁残垣,更添几分阴森。
“就是这里。”沈清在一间破屋前停下。屋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光。
“柳姑娘,在下沈清,依约前来。”沈清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
沈清推开门,灯笼的光照进去,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床,一张破桌,积了厚厚的灰。
“没人?”沈清一愣。
慕容安心中一凛,急道:“快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火把的光亮起,将破屋团团围住。
“走?往哪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周文昌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手持刀棍,眼神凶狠。
“沈清,你好大的胆子,敢勾结外人,谋害我周家!”周文昌盯着沈清,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清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周世伯,此话从何说起?小侄只是路过此地,何来勾结外人之说?”
“路过?”周文昌冷笑,“深更半夜,荒郊野岭,你路过这里?沈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目光转向慕容安:“这位是?”
“在下慕容安,京城人士,来此访友。”慕容安拱手,不卑不亢。
“慕容?”周文昌眼中闪过狐疑,“京城慕容家?你是安王世子?”
“正是。”
周文昌脸色一变。安王世子,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沈清在一起?难道……京城要动江南?
他心中急转,脸上却堆起笑:“原来是世子驾到,周某有失远迎,还望世子恕罪。只是不知世子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赏月。”慕容安淡淡道,“扬州月色,闻名天下。今夜月色正好,特来赏月。怎么,周大人也来赏月?”
周文昌嘴角一抽。赏月?赏到荒郊野岭,破庙坟堆?骗鬼呢!
“世子说笑了。”他干笑两声,“此地荒凉,恐有不妥。不如移步寒舍,让周某一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