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算计人了。”陆明轩自嘲一笑,“安儿,你要记住,对付恶人,就要比他们更恶,更狠,更狡猾。心不狠,站不稳。这江南,是虎狼窝,你若不狠,就会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安儿记下了。”

“记下就好。”陆明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细雨,“这雨,下了好几天了。江南的雨,就是这样,绵绵密密,下得人心里发霉。可霉到极点,就该出太阳了。安儿,江南的天,快要变了。”

是啊,快要变了。

慕容安也望向窗外。雨丝如织,将天地笼在烟雨中。这烟雨江南,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而他,就是那个要来撕开这温柔面纱的人。

三日后,夜。

扬州城外,运河码头。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时。

一队漕船停泊在码头,船上堆满麻袋,正是那批运往京城的漕粮。守卫的兵丁抱着长枪,靠在麻袋上打盹。他们不担心,在扬州地界,谁敢劫漕粮?除非不要命了。

可偏偏,就有人不要命了。

黑影憧憧,从西面八方涌来,悄无声息地摸上漕船。手起刀落,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黑影动作迅捷,将一袋袋漕粮搬下船,装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

小主,

天快亮时,码头的血腥味才被人发现。守卫全死了,漕粮不翼而飞。现场留下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消息传到周府,周文昌砸了最心爱的翡翠茶杯。

“沈万三!你好大的胆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漕粮被劫,是死罪。更何况,这批漕粮,是运往京城的军粮。朝廷追究下来,他周文昌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老爷,现在怎么办?”管家颤声问。

“怎么办?”周文昌眼中闪过狠毒,“沈万三敢劫我的粮,我就敢要他的命!去,点齐人马,跟我去沈家要粮!”

“老爷,三思啊。”师爷钱贵忙劝,“沈家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有漕帮,有打手。硬碰硬,两败俱伤啊。”

“那你说怎么办?”周文昌吼道,“粮没了,朝廷追究下来,你我都是死!”

“老爷,此事蹊跷。”钱贵冷静道,“沈万三虽与咱们不和,但劫漕粮是死罪,他敢吗?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周文昌冷静下来,“你是说……”

“王家,李家,赵家,都有可能。”钱贵分析,“咱们周家把持盐务,他们早就不满了。趁此机会,栽赃沈家,挑起周、沈两家相斗,他们好坐收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