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爷，慕容公子，你们真能帮咱们？”陈老汉颤声问，“只要能扳倒周家，咱们这条命，豁出去了！”

“对，豁出去了！”

“跟周家拼了！”

众人眼中燃起决绝的光。他们被逼到绝境，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也是死。与其窝囊地死，不如拼一把。

慕容安看着他们，这些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人，此刻挺首了腰，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他知道，这些人，是被逼上梁山的百姓。他们不要富贵，不要权势，只要一条活路。

“各位放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周家，必倒。盐务，必清。江南百姓，必有活路。我慕容安，在此立誓，若不扳倒周家，还江南一个清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众人愣住，随即纷纷跪下：“公子大恩，咱们……咱们无以为报……”

“快起来。”慕容安扶起陈老汉，“我不要你们报答，只要你们活着，好好活着，看着周家倒台，看着江南变天。”

陈老汉老泪纵横：“公子，您要咱们做什么，尽管吩咐。咱们这条命，是公子的了。”

“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慕容安看着他们，“继续晒盐，继续生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暗中，收集周家贪赃枉法、逼死人命的证据。账本，书信，人证，物证，越多越好。等到时机成熟，我会让人来取。”

“公子放心，这事咱们在行。”陈老汉擦干眼泪，“这些年，咱们暗中记了不少账，周家干的那些缺德事，都记着呢。只是……公子，这证据，咱们怎么交给您？”

“我会派人来取。”陆明轩接话，“老陈，你还记得城西土地庙吗？每月十五，子时，我会让人在那里等。你把证据，用油纸包好，埋在庙后第三棵槐树下。记住了吗？”

“记住了。”陈老汉重重点头。

交代完毕，陆明轩和慕容安离开。走出宅子，夜风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也带着这座城的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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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周家作恶多端，为何朝廷早不动手？”慕容安问。

“动不了。”陆明轩苦笑，“周家在朝中有人，宫里也有人。先帝在时，周家女儿是贵妃，生下三皇子。三皇子虽早夭，但周家与宫里的关系，没断。这些年，周家往宫里送的钱，不知有多少。皇上登基后，想动江南，可宫里那位……”

他没说完，但慕容安懂了。宫里那位，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周家女儿，虽己年老，但余威犹在。皇兄要动江南，不能不忌惮。

“那现在……”

“现在不同了。”陆明轩眼中闪过冷光，“太皇太后老了，管不动事了。周家内斗，露出破绽。皇上又借陈继之案，肃清朝堂，剪除了周家在朝中的羽翼。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可周家在江南，根基太深。”

“再深的根，也怕连根拔起。”陆明轩拍拍他的肩，“安儿，记住舅舅的话。对付周家，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到时候，宫里那位，也保不住他们。”

慕容安点头，心中却有些沉重。宫闱之争，外戚之祸，自古就是难题。皇兄要动周家，不仅要面对江南世家的反扑，还要面对宫里的压力。这条路，不好走。

回到客栈，己是深夜。慕容安却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扬州城的万家灯火。这灯火璀璨，可有多少人家，在这璀璨下，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