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轮回！

这个象征着冥界至高权柄、掌管众生灵魂流转的图腾，竟然出现在禹皇秘境深处，帝羲圣人的感悟洞府之中！

姜嫣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那冰凉的碑面，触摸着那六个圆环的刻痕。

就在她指尖触及石碑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共鸣，从石碑内部传来！姜嫣浑身一颤，周身的太阴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起来。然而，更令人震惊的变化随之发生！

一股姜玖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从她灵魂最深处，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弥漫开来！那气息古老、神秘、带着一丝近乎神性的威严，又有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万古轮回的寂寥与悲悯……

这气息……竟与当初在三生碑幻境中，那个紫红衣、紫红眸的“姜嫣”隐隐相似！虽然此刻微弱了无数倍，且一闪而逝，但姜玖的混元道体感知何等敏锐，绝不会错！

姜嫣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她抚摸着石碑的指尖顿住，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清冷的光线下投下颤动的阴影。她的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仿佛在与石碑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在追溯着某种被遗忘的、属于遥远过去的烙印。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眸。

那一瞬间，姜玖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清楚地看到，姜嫣那双原本清冷澄澈的黑褐色眼眸深处，竟有一抹极其淡薄、却无比真实的紫红色光芒，如同最深沉的夜色中燃起的第一点星火，倏忽闪过！妖异、神秘、美丽得惊心动魄！

虽然那异色眨眼间便消隐无踪，恢复了常态，但姜玖知道，那不是幻觉。皇姐身上，果然隐藏着连她自己都可能不清楚的秘密，与这六道轮回石碑，与那三生碑，甚至与更久远的存在，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姜嫣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眼中刹那的异变，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石碑上的六道轮回图，眼神有些空茫，又仿佛承载了太多难以负荷的信息与情绪。

她就这样静静站立了许久，久到洞穴中央姜理身上的清光都开始规律地明灭，久到其他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忘记了时间。

然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心防，身子微微一软，竟是沿着石碑滑坐了下来。她没有在意地上的尘土，只是曲起膝盖，双臂环抱着自己，将脸轻轻埋在膝间，只露出乌黑如云的发顶和一小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个姿势，褪去了平日所有清冷坚强的外壳，显得异常孤单、迷茫，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姜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几乎没有思考，便也跟着坐了下来，就坐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不远不近，是一个既能守护她，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他感觉此刻的皇姐，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而复杂的状态，任何冒昧的打扰都可能惊飞她心中纷乱的思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洞穴深处灵泉汩汩的水声，和远处其他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埋首膝间的姜嫣，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口了。她的声音闷闷的，透过臂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却清晰地传入姜玖耳中：

“小玖……”

姜玖立刻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我好像……”姜嫣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需要耗费极大的勇气才能吐出，“……也对你动过心。”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道九霄神雷，毫无预兆地劈落在姜玖的神魂之上！将他整个人都震得魂飞天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惊心动魄的回音在反复激荡！

他……他听到了什么？皇姐说……对他动过心？也？意思是……很早以前？皇姐也…

狂喜如同灭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理智！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小心翼翼的狂喜。他怕自己听错了，怕这又是另一个虚幻的梦境。

然而，姜嫣的话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以及深深的、自我剖析般的迷茫：

“我一直以为……错的只有你。是你不该对我生出那种……超越姐弟的情愫。是你在引诱，在强求，在破坏我们之间本应纯粹的关系。我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痛苦……都理所当然地推到了你的身上。”

她的肩膀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可是……现在看来……我好像……也有错。”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言的涩意，“我又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认清楚自己的心思呢？我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地，只用‘皇姐’这个身份，去框定我们之间的一切？去忽略……去压制……那些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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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脸颊因为长时间埋着而有些泛红，眼眶也微微有些湿润，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也都要脆弱。她望向姜玖，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懊悔，有自嘲，有茫然，还有一丝……被他炽热目光灼烧后的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