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利用林黯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天线，发送可能暴露位置的信号。

但眼下他们缺乏其他可靠的联系方式。

“成功率？”林黯问。

“很低。可能不到百分之十。”陆离坦诚，“而且一旦被错误的节点捕获，或者被陆渊的监控网络识别出异常，我们可能会被反向定位。”

“试试。”林黯没有犹豫。百分之十的概率，在绝境中已经足够。“需要我做什么？”

“集中精神，尝试‘感受’你晶石内部最稳定、最基础的那部分能量脉动，不要试图控制它，只是观察它自然的谐振频率。然后，在我发出信号时，尽力保持这种频率的稳定。”陆离说完，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压自己太阳穴上的导电凝胶，似乎在与自己体内的协议进行某种交互。

林黯也依言闭目，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左眼。药效让痛感和情绪变得麻木，反而有助于他剥离干扰，去感知晶石内部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如同心跳般规律的原始脉动。那是一种冰冷、有序、非人的节奏。

几秒钟后，他感到陆离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左眼下方，靠近晶石镶嵌边缘的皮肤上。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导电凝胶微微的滑腻感。

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但异常清晰的信号流，如同涓涓细流，从她的指尖传递过来，流入林黯的感知。那不是语言或图像，而是一段高度压缩的、由特定频率和间隔构成的古老编码。

林黯立刻明白，这就是需要他“承载”并“放大”发射出去的特征码。他屏住呼吸，竭力维持着左眼晶石那基础谐振频率的稳定，同时“敞开”自己，让陆离的信号流如同搭乘顺风车一般，融入这股频率，向外辐射。

过程异常艰难。晶石的基础频率与外来信号并不完全契合，产生排斥和干扰。林黯感到左眼传来一阵阵胀痛和酸涩，视野边缘开始闪烁怪异的色块。陆离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额头的幽黑晶石光芒明灭不定，显然输出这段信号对她也是巨大的负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狭小的仓库里只有仪器低鸣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林黯左眼晶石的胀痛感达到了一个顶峰，然后……某种“通道”似乎被打通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混合着他自身晶石基础频率和陆离编码信号的复合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开去，穿透了墙壁，融入了城市无处不在的电磁背景噪音中。

小主，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们无法立刻知道。

就在信号发射出去的十几秒后，店铺外间，老查理那台老旧的、用来监听公共频道和业余无线电的收音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毫无规律的静电噪音，随即戛然而止。

老查理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布帘边，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

几秒后，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从店铺的金属卷帘门外传来。

咚……咚咚……咚。

不是破门的粗暴，也不是顾客的随意，而是一种带着明确节奏和某种密码意味的敲击。

三人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是老查理的熟人？还是追兵找到了这里，用这种方式试探？

老查理看向林黯和陆离，用眼神询问。林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左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隐藏的匕首——尽管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战斗力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