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暂时落脚。也需要信息。”林黯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不再虚弱，“我们可以交换。”

“老烟斗”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笼罩着他皱纹深刻的脸。“交换？拿什么换？我看你们……除了麻烦，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硬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林黯腰间（虽然枪被遮住）和苏晚晴胸口。

林黯沉默了一下，缓缓从怀里（实则是从贴身小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数据晶柱，也不是武器，而是那块从哈里斯箱子里得到的、与他左眼晶石同源的、黯淡的湛蓝色晶石碎片。碎片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却独特的光泽。

“这个，”林黯将碎片放在桌上，“还有我们知道的，关于‘铁疤帮’正在找的某样东西的线索。换一个安全的角落，三天的食物和水，以及……关于如何安全离开锈带，或者联系上某些‘特定人士’的可靠信息。”

他抛出了筹码。晶石碎片虽然不知道具体价值，但其材质和能量特征非同寻常，足以引起“老烟斗”的兴趣。而关于“铁疤帮”的线索，则是投石问路，测试对方的反应和对环带情报的掌控力。

“老烟斗”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桌上那块晶石碎片，烟斗停在了嘴边。良久，他伸出干枯如鸡爪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碎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对着油灯的光看了看，甚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虽然没什么气味）。

小主，

“有点意思……”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像是老东西……联合科技早期实验室流出的玩意儿？”他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林黯，“你们和那些‘老古董’有关系？”

林黯不置可否。“三天。食物，水，信息。”

“老烟斗”将碎片紧紧攥在手心，似乎下了决心。“角落有，在楼上，爬梯子上去，有个放杂物的隔间，收拾一下能躺两个人。食物和水，我会让人送上去。至于信息……”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看在这块‘漂亮石头’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铁疤帮’最近在疯找一批从DT-14流出来的‘旧档案’，据说是某个死掉的档案员藏的。他们背后好像还有别的人催得急。想安全离开锈带？往北，穿过缓冲荒原和灰色环带北区，有条被遗忘的旧公路，偶尔有不怕死的走私车队走，能不能搭上，看你们运气和本事。想联系‘特定人士’？”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烟渍的笑容，“那得看你们想联系谁，又愿意付出什么了。我这里……只卖消息，不保送。”

信息量很大，但依旧模糊。不过，至少他们获得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林黯点了点头。“成交。”

“老烟斗”挥了挥手，指向屋子角落一个几乎被杂物淹没的、通往二层的简易木梯。“上去吧。记住，在这里，看到的当没看到，听到的当没听到。天黑了别乱走，‘铁疤帮’的狗鼻子灵，别的‘东西’……晚上也活跃。”

交易达成。林黯转身，对门外的苏晚晴示意。两人先后爬上那摇摇晃晃的木梯，来到了一个低矮、布满灰尘和蛛网、堆放着各种破旧箱子和零件的狭小隔间。虽然环境恶劣，但至少有屋顶和相对封闭的空间。

他们刚刚简单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坐下，楼下就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和放东西的声音。片刻后，“老烟斗”沙哑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东西放梯子下面了。省着点用。”

林黯下去，拿上来两个脏兮兮但密封完好的水袋，以及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粗粮和不知名肉干混合压制的硬块。虽然简陋，但确是实实在在的食物和水。

两人默默分食。硬块难以下咽，但能提供热量。水虽然也有异味，但比之前的“过滤水”似乎好一些。

暂时安全了。但林黯知道，这只是喘息之机。“老烟斗”绝非善类，他的庇护是有条件和时限的。而“铁疤帮”寻找的“旧档案”，很可能与哈里斯有关，甚至可能与他们手中的数据有所重叠。

新的危机与线索，伴随着这暂时的落脚点，一同降临。在这灰色环带最深处、最破败的“鼹鼠巷”里，他们像两只真正的鼹鼠，暂时蜷缩起来，舔舐伤口，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倾听着地面上传来的、一切可能预示风暴或机遇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