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晨光、窥探与鼹鼠巷口

小主,

林黯走上前,依旧保持着谦卑疲惫的姿态,用沙哑的声音开口:“婆婆,打扰一下。请问……‘鼹鼠巷’怎么走?”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干枯的手指,指了指胡同深处。“一直走,看到墙上有三个并排黑手印的地方右转,走到头,最破最矮的那个门洞,门口挂着一串生锈齿轮的就是。”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好奇,也没有警告,仿佛指路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谢谢婆婆。”林黯点头致谢,迅速按照指示,带着苏晚晴向胡同深处走去。

果然,在一面斑驳的砖墙尽头,他们看到了三个用黑色颜料(或烧焦的痕迹)涂画的、并排的手印,大小不一,显得颇为诡异。右转后,是一条更加狭窄、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的巷道,地面污水横流,墙壁湿滑。巷道尽头,只有一扇低矮的、用破烂木板和铁皮拼凑的门,门口上方,用铁丝挂着一串大大小小、锈迹斑斑的齿轮,在微弱的气流中偶尔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啦”声。

这里就是“鼹鼠巷”?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没有其他住户,只有这一扇孤零零的、散发着陈腐气息的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光,似乎是油灯或蜡烛。

林黯没有立刻推门。他侧耳倾听,门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他示意苏晚晴留在门侧阴影里,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低矮破旧的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内是一个极其狭窄、堆满杂物的空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糊着发黄的旧报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草药又像化学试剂的气味。屋子中央,一张歪斜的木桌后,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头,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工装背心,头发稀疏灰白,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和老人斑。他正叼着一根长长的、烟锅乌黑发亮的旧烟斗,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透过袅袅升起的淡蓝色烟雾观察着来人。烟斗里燃烧的烟草散发出那股奇异气味的源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当林黯推门而入时,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骤然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球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精光,瞬间扫过林黯全身,在他肋下、腰间、以及脸上刻意伪装的疲惫下那无法完全掩饰的锐利眼神上停留了一瞬。

“老烟斗”。人如其名。

老头没有动,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然后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开口道:

“生面孔。带着伤。还有……麻烦的味道。”

他的目光越过林黯的肩膀,似乎已经“看”到了门外阴影中的苏晚晴,以及她胸前那略显不自然的鼓起。

“说吧,迷路的羊羔,是想找个避风港,还是……想在我这老鼠洞里,交易点见不得光的东西?”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这个“老烟斗”,显然不是普通的收留者。他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里,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和长期在灰色地带行走形成的、对危险与价值的敏锐嗅觉。

林黯站在门口,迎着那双锐利老眼的审视,知道任何伪装在这样的人面前都可能适得其反。他缓缓直起了一些因为伪装而刻意佝偻的背脊,眼神中的疲惫褪去少许,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