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是吉林钱家屯子的,我爷爷那辈兄弟四个,三爷爷排行老三,所以我们这些小辈叫他三爷爷。
三爷爷年轻的时候,在林场伐木,力气大,脾气也倔,又因为家里困难,没娶媳妇,所以这辈子光棍一条。
老了就在我家跟着我爸妈一起住,平时闷葫芦一个,就爱抽口旱烟。
那是2006年腊月,快过年了,家里人去后山老坟圈子上坟。
东北冬天黑得早,下午三点多天就影影超超的要黑了。
祭完往回走时,我爹在前面喊:“赶紧的!回家吃炖酸菜血肠,再磨蹭天全黑了!”
我们小辈的蹽得快,等我爸他们到家的时候饭菜都摆上桌子了,就在大家伙准备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三爷爷没回来。
问谁都说不知道……
有人说下山时还看见他在后头跟着!
也有人说压根没瞅见!
我爷顿时急了:“这老嘎达!准是麻达山(迷路)了!”
那时候手机还没普及呢,想找人可费劲了!
我爷招呼了家里的年轻人,拎着手电筒和矿灯就上山找。
我那年14岁,年龄也不算小,爷爷也同意我跟着去找。
林子里黑得邪乎,雪地反着白光,一帮子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同时嘴里也没闲着……
“老嘎达……!老嘎达……!”
“三爷爷……!三爷爷……!”
没人回答,只有风刮树梢子的呜呜声。
一帮人找到快半夜,终于是在离老坟圈子二里地的一片乱葬岗,找到三大爷了。
他正跪在一个塌了半边的老坟包子前,身子前倾,脸都快贴到雪地里了。
嘴里发出一阵一阵的,像是野兽低吼似的动静,呼哧呼哧的,还夹杂着听不明白的嘟囔。
我爷脸一沉,让我两个堂哥上前拉人。
可怪了去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一个拽胳膊一个抱腰,愣是没拽动!
三爷爷就跟长在地里似的,同时嘴里那低吼声还越来越响。
我爷是老跑山的,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