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帮忙办丧事的村支书:“刘老四……黑心……用……烂竹子搭架子……才塌的……他怀里……有我的记账本……”
说完,他又看向人群里的一个妇女:“三婶……你家娃掉村后废井里了……快去……再晚就没了……”
周围人听得毛骨悚然,却又忍不住好奇。
有人大着胆子问:“德兴大哥,我爹去年走的时候,埋的那对银元宝,你知道在哪儿不?”
“刘翠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哑声道:“让你家那败家媳妇……偷摸拿去……给她娘家弟弟娶媳妇了……”
话音刚落,“刘翠花”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恰在此时,邻村的马神婆被请来了。
她一看这场面,立刻掏出三张黄符,一张贴在刘翠花额头,一张贴在棺材大头,另一张烧了,灰烬撒在棺材四周。
接着,她又取出一把生了锈的剪刀,用剪刀背在棺材盖上重重敲了三下。
每敲一下,刘翠花就发出一声闷哼!
三下敲完,马神婆大喝一声:“尘归尘、土归土,心事已了,阳债已消!阴人上路,生人勿扰!起棺!”
说来也怪,这次八个壮汉再一用力,肩上顿觉一轻,棺材顺顺当当地被抬了起来,稳稳当当地送上了路。
下葬后,古家果然清净了。
人们整理古德旺的遗物时,在他唯一一双像样的棉鞋鞋垫底下,找到了卷得紧紧的三百块钱。
村支书带人去找包工头刘老四,刘老四起初百般抵赖,直到人们在他贴身衣服的内兜里,搜出一个被血浸透大半的、属于古德兴的记账本,他才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三婶疯跑到村后废井,果然把她那贪玩掉进去,已经快昏迷的儿子救了上来。
后来,这事惊动了专家,对方说胡德兴的死是安全生产事故,要工地赔偿。
至于鬼上身和那些预言,专家推推眼镜,说那是巧合,是悲伤和恐惧心理下的产物。
村里老人们在一旁抽着旱烟,听完后,互相看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低声骂了句:“放他娘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