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慢悠悠的,甚至有点过于从容了。
他双手抱住那个厚厚的白色头盔,慢慢地摘了下来。
头盔被随手拿在手上。
露出来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脸。
可那张脸上,这会儿正挂着个表情……!
一个黄伟民刚刚才见过的,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表情。
嘴角大大的咧开,眼眶内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在笑。
跟那个老婆婆一模一样的笑。
黄伟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状,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想扭头,想尖叫,想爬出去,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子捆得死死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交警……不,这穿着交警制服的玩意儿……微笑着,用一种平稳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调子,轻声说道:“你说的是……不是这样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在那张怪笑着的脸下面,脖子发出了细微的、“咔…咔…”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扭头的动作,倒像是圆铁管被生生的凝成了麻花。
脖子上的皮肤和肌肉被硬生生拧着,皱起一道道可怕的褶子。
他的脑袋,就这么用一种绝对不可能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朝后背转了过去。
九十度……
一百二十度……
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这死静的夜里清楚得吓人。
黄伟民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异声调,极致的恐惧淹没了所有,他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一百八十度。
齐了。
那穿着交警制服的身体,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冲着驾驶座。
可他的头,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转到了后背,那张空洞笑着的脸,正一动不动地,从上面俯视着满脸是血、魂儿都快吓没了的黄伟民。
那笑容,在残破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楚,也格外深不见底。
黄伟民最后看到的,是那双眼睛。
依旧是漆黑一片,可在那漆黑的视线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出现了冰冷的、带着玩味的、根本不是人的……凝视。
他眼前一黑,所有声音和景象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