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波用毛巾擦拭时，发现雾气是从镜面内侧渗出的。

逐渐清晰的倒影中，有个穿米色高领毛衣的女人站在他身后，长发垂在苍白的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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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孙波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镜中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臂，指向钢琴方向。

她的手腕上有深紫色的勒痕。

孙波转身时，白布已经从钢琴上滑落。

黑漆琴盖自行打开，泛黄的琴键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微微颤动。

他鬼使神差地坐下，手指悬在那些象牙色的键位上。

“咚……”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所有窗户同时震动。

楼下的野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而孙波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在琴键上奔跑起来。

那根本不是《夜莺》，而是某种扭曲变调的安魂曲，每个音符都像在撕扯他的神经。

琴凳突然剧烈摇晃。

孙波从余光里看到镜中的自己，他的嘴角正以不可能的弧度上扬，而肩膀上搭着一双惨白的手。

“继续弹，让他们都听见！”耳边的女声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孙波想喊救命，但喉咙里只涌出不成调的音符。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唯有镜中的影像越发清晰，沈雨就站在他身后，腐烂的嘴唇贴在他耳畔，随着旋律轻轻开合。

吊灯上的绳索缓缓垂下，套索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证明给我看，证明你听得见！”沈雨的声音混进了琴声。

孙波的指尖此刻开始渗出血珠。

楼下的狗开始狂吠，而503的门牌正在剧烈震动，金属螺丝一颗接一颗地崩飞。

整栋公寓的灯光忽明忽暗，所有住户的电视同时跳转到雪花屏。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孙波发现自己站在公寓楼下的雨幕中。

503的窗户亮着灯，隐约可见有人坐在钢琴前的剪影。

他的钥匙插在门禁系统上，而保安室的监控屏幕显示——503室的门牌下，挂着“待出租”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