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檀香劫

她清楚地记得,拍照那天,镜子里除了她们,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那东西跟着你有阵子了。”老头不知何时已经退回到柜台后,重新拉上了帘子,声音隔着布传出来,带着点飘忽,“它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你拖下去的时机。”

“叮铃——”铜铃又响了。

姜晚猛地回头,门口却空无一人。

可她分明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冰冷刺骨,像极了梦里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的眼神。

手机还亮着,王淼淼的消息下面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姜晚盯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镜中的影子手里,似乎正握着什么细长的东西——像一支簪子。

3.暗纹

婚纱店的试衣间宽敞明亮,落地镜擦得一尘不染,将姜晚身上那件鱼尾婚纱衬得愈发精致。

可她却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是古董店老头的话和照片里的残影。

“晚晚,这件真的超适合你!”王淼淼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捧着手机拍照,由衷的赞道。

“你看这腰线,这蕾丝,子谦见了肯定眼睛都直了。”

姜晚“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发间——早上出门时,鬼使神差地,她又把那支檀木簪戴上了。

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催促她,让她带着它,让她靠近某个真相。

“你怎么老摸头发呀?”宋雨眠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是不是簪子不舒服?我帮你摘下来?”

“不用!”姜晚下意识地躲开,声音有些尖锐。

宋雨眠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姜晚连忙缓和语气:“我就是觉得……这簪子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低头看向镜子,借着试衣间的灯光仔细打量簪子。

山茶花的花瓣边缘似乎比昨天更清晰了些,暗红色的纹路也更深了。

她鬼使神差地用指尖捏住花瓣,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花瓣竟然真的旋开了。

姜晚和王淼淼同时愣住。

簪子的花芯里,藏着一个卷得极细的小纸卷,用油纸包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里面……是什么?”王淼淼的声音有些发紧。

姜晚小心翼翼地抽出纸卷,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迹却新鲜得不像话,像是昨天才写上去的。

最上面一行是生辰八字:“丁丑年,丙午月,壬辰日,辛丑时”。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初七,藏于茶花下”。

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姜晚的心跳骤然加速——1937年,这簪子的主人,难道是那个年代的人?

“1937年……”她下意识地念出声。

话音刚落,身后的落地镜突然蒙上了一层白雾,像是有人对着镜子哈了口气。

姜晚吓了一跳,转头去看,镜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渐渐遮住了她的身影。

就在她以为镜子要被完全遮住时,雾气中突然浮现出三个血字,歪歪扭扭,像是用带满鲜血的手写上去的……

“找 到 我!”

那字迹带着一种凄厉的绝望,仿佛能穿透镜子,直刺人心。

姜晚的呼吸瞬间停滞,手脚冰凉。

“晚晚?你脸色好差。”王淼淼的脚步声停在门口,语气里带着担忧,“是不是穿婚纱太累了?要不先歇歇?”

小主,

姜晚慌忙把黄纸塞回簪子,合上花瓣,动作快得有些发抖。

她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可能有点闷。”

王淼淼走进来,目光在她发间的簪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那我们先去喝杯奶茶?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味道超赞。”

姜晚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镜子。

就在刚才她转身的瞬间,她好像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后,慢慢浮出了一双涂着丹蔻的手。

那指甲红得像血,正缓缓地、缓缓地伸向她的脖颈。

而王淼淼,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4.凶间

根据黄纸上的信息,姜晚查到了一个地址——城外三十公里处的苏家老宅。

据说那是民国时期一个富商的宅子,1937年战乱后就荒弃了,如今成了个没人敢去的鬼地方。

姜晚是瞒着王淼淼来的。

她总觉得,自从发现簪子的秘密后,闺蜜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与其猜忌,不如自己先找到答案。

老宅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上面的铜环早已生锈,门楣上的“苏府”匾额断了一角,斜斜地挂着。

姜晚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那扇门却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道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一个激灵之后姜晚咬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导游手册,上面有关于苏家老宅的介绍。

其中一段提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苏府三小姐苏曼卿于家中自尽,死因成谜,据传其生前最爱一支檀木簪,死后随葬。”

1937年,檀木簪,自尽……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姜晚的心跳得飞快,她接着往下看:“坊间传闻,苏三小姐并非自尽,而是被家人活埋于后院枯井中,死前曾发下毒咒,称要让每个得到她簪子的人,都替她偿命……”

“要破咒,得找到她藏起来的……”后面的字迹突然被一片深色的水渍晕开,糊成了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姜晚皱着眉,正想凑近点看,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只见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穿绛紫旗袍的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她,身形窈窕,乌黑的长发垂在背后。她手里拿着一支簪子,正慢慢地、慢慢地梳理着头发。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却没留下任何影子。

是她!梦里的那个女人!

姜晚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淼淼”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你跑去哪了?”王淼淼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我找到个老裁缝,说能改婚纱,你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