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手开始抖，整张照片都被捏皱了。他想扔，可手指像被粘住一样抓着不放。

“我不敢看她……我不敢……”他摇头，额头抵在地上，“每次闭眼，都是她躺在解剖台上，眼睛还睁着……是我签了同意书……是我烧了她的尸检报告……”

“那你现在敢了吗？”江晚问。

沈昭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我不配！我不配提她！我不配活着！”

“那就别死。”江晚打断他，“你每天都要看这张照片。你要记住你是谁，做了什么。你在牢里一天天熬下去，等到哪天你觉得真的悔够了，也许那时，你才可以说一句‘对不起’。”

沈昭身体一震，像是被钉在地上。

沈倾寒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风从走廊吹进来，吹起她的头发。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好好活。然后，慢慢悔。”

江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没再看沈昭，转身走出去。

两人走出会客区，狱警正在封锁现场。护士拿着绷带想上前处理伤口，被江晚拦住了。

“让他留着。”江晚说，“疼，才能记住。”

外面天色变暗，乌云压得很低。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越野车还在原地。江晚坐进驾驶座。沈倾寒系好安全带，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发白。

车子启动，引擎低响。后视镜里，监狱的铁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沈倾寒忽然伸手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那里的图腾颜色比平时深了些。

江晚察觉到了，侧头看她。

“还疼吗？”

“不疼。”沈倾寒摇头，“就是……刚才那一眼，我好像又听见她说话了。”

“谁？”

“姐姐。”她声音很轻，“她说，别恨他了。”

江晚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倾寒反手紧紧抓住。

车子离开主干道，上了高速。路灯一盏盏闪过，照亮车内短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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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打开导航，输入地址。屏幕跳出结果时，沈倾寒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