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出悬崖小路时,天还没黑。江晚一直握着方向盘,手没松过。沈倾寒坐在副驾驶,闭着眼,呼吸很稳。她脖子上的骨哨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监狱监管系统”几个字。江晚看了一眼,接通电话,没说话。里面传来急促的声音:“沈昭在会客室用碎玻璃划伤自己,情绪失控,不让医护人员靠近。”
江晚点了两下屏幕,挂掉电话,转头看了沈倾寒一眼。
沈倾寒睁开眼,眼神平静,只点了点头。
江晚踩下刹车,调转车头。轮胎压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音。原本去机场的路被甩在后面,车子开向城市边缘那座灰黑色的大楼——市北看守所。
车停稳时,铁门刚开一条缝。一个狱警跑过来,额头冒汗:“我们已经控制住他了,但他不肯松手,玻璃还在手里。”
江晚下车,风吹起她的裤脚。她没拍灰,直接往会客区走。沈倾寒跟在她身后,脚步不快,但很稳。
会客室的门关着,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人影。江晚没等通报,一脚踹开门。金属锁当场崩开,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沈昭跪在地上,右手抓着一块碎玻璃,抵在脖子上,皮肤已经渗出血。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看到江晚时身子一抖,往后缩了半步。
“你们别过来!”他声音沙哑,“让我死……我活着就是错!是罪!”
江晚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上,声音清楚。她在沈昭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想死?”她说,“没那么容易。”
沈昭咬牙,手指用力,玻璃更深地扎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在地上留下几点暗红。
“你根本不知道我做过什么!”他吼道,“我帮陆曼毁了清姐的药方,我替父亲藏了实验记录,我还骗倾寒说姐姐是自杀的!我是畜生!我不配活!”
江晚蹲下来,和他对视。她没碰玻璃,也没拉他的手,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死了就能赎罪?”她说,“死是最轻松的事。你一闭眼,就不疼了。可那些被你害的人呢?他们的痛谁来承担?”
沈昭嘴唇发抖,眼泪流下来,混着血糊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我只是嫉妒……她那么好,那么干净,而我……我连名字都不敢写进族谱……”
江晚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倾寒站在门口,黑发遮住半边脸。她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她从外套内袋拿出一张旧照片,纸都泛黄了,边角也磨破了。
她走到沈昭面前,弯腰,把照片塞进他沾血的手心。
沈昭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一个少女抱着小女孩,笑着。阳光照在她们身上。那是沈清,怀里抱着小时候的沈倾寒。
“这是……”他喉咙发紧。
“你姐姐。”沈倾寒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很清晰,“你还记得她说‘哥哥要保护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