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看看,是谁让陈景时变得这么彻底。
门口的宋千安脚步顿住,这说的资本家不会是她吧?
陈老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能不能先把那份资料看完,了解完情况再发表意见?药厂是为了让更多病人用得起好药——”
顾仁义叱声打断他:“我不了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十三年前,我为什么离开?还有,你没有见到王教授的最后一面,我见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颤抖:“他吊死在牛棚里的样子,我记得。他选择死亡的原因,我感同身受。就因为他家人偷偷卖了块表,想给他买点吃的,结果被打得半死。”
当时,不就是因为有人指责他们借医敛财、资产阶级做派,他才被扔到农场去的吗?
门外的宋千安略显尴尬,她正准备抬脚进去,那老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此时她觉得脚步无比沉重,这一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在陈老看见了她,神色自若地把她叫了进去。
忽略顾仁义一直打量宋千安的视线,陈老回答他:“正因为我没忘,我才要做这件事。我确实是没有去农场,或许医者仁心方面,我也比不上你,但我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这么多年,我们用土方子救了多少人?可因为没有药,我们也眼睁睁看着多少人死去?”
“所以你现在要拿救命当借口,去沾铜臭?景时,你也知道医者仁心,这四个字我们是用半条命守住的!现在要把它变成商标,贴在药瓶上卖钱吗?”
顾仁义感到痛心,他和陈景时或许真的没几年了,就最后这几年,都不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直到生命结束吗?
“仁义,我知道,你对这个世道并没有失望,不然你不会坚持治病救人。但是,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了。
看一天病,收几分钱几毛钱,我们确实可以自己倒贴药钱,可我们没有无穷尽的钱财。很多病人需要的好药我们开不起,我们手里的好方子也变不成药!”
陈老难得地加重了语气,传达出他自己的坚持。
顾仁义沉默,他的背弯着,微微抬起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