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冰川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心灵的尖刺上。沉默不再是默契,而是充满张力的、一触即发的危险平衡。我们三人刻意保持着最远的有效距离,仿佛对方身上带着致命的瘟疫。
影子走在最前,他的背脊僵硬得像一块铁板。周身的暗影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铠甲,将他自己彻底封闭其中。
我能“尝”到他心中翻腾的暴戾——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这该死的命运,针对我们这两个他不得不依靠却又无法信任的“同伴”。他每一次踏碎冰面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破坏欲。
(看啊,他恨你们,)饕餮在我脑中发出粘腻的低笑,(他恨林晓那故作清高的理性,恨你那优柔寡断的共情。他心底在咆哮,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累赘,他或许早已用暗影吞噬一切,挣脱这该死的“饵料”身份!多么纯粹的愤怒,真是……美味的养料。)
“闭嘴!”我在心中嘶吼,却感觉自己的意志像被侵蚀的堤坝。
林晓走在我侧后方,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她不再尝试构建任何灵能模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被狂风吹得凌乱,几缕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也浑然不觉。我能“尝”到她思维深处那片冰冷的混乱,理性的高塔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对自身价值彻底否定的巨大恐惧。
她偶尔会飞快地瞥一眼影子的背影,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探究,只剩下被看穿一切后的惊惶与疏离。
(她在计算,语馨,她一直在计算,)饕餮的声音如同毒蛇游走,(计算牺牲谁能让“我们”——哦不,是让她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在她那濒临崩溃的逻辑里,影子是不可控的炸药,而你是最不稳定的变量。猜猜看,如果必须抛弃一个,她会选择谁?)
这股恶意的揣测像冰水浇头,让我几乎想要转身质问林晓。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这很可能又是饕餮的把戏。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而我,语馨,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一边是同伴间肉眼可见的、正在扩大的裂痕,那猜忌的毒液几乎要凝成实质;另一边是体内饕餮无时无刻的蛊惑与嘲笑,它将我们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血淋淋地剖开,强迫我去“品尝”。更可怕的是,我无法完全否认它的话,因为我确实“尝”到了那些情绪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