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走到半路的山坳里,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黑灰,扑了两人一脸。韩小羽忽然停下:“这煤得砸成小块,不然进了炉子烧不透,火力还是散。”
阿秀立刻放下背篓,抽出柴刀就劈。煤块脆得很,刀刃下去“咔嚓”一声就碎成拳头大的小块,她的动作又快又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煤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这样烧起来就匀了?”她抬头问,鼻尖沾着点煤灰,像只刚偷吃过灶灰的花脸猫,眼睛却亮得像山涧的水。
韩小羽忍不住笑了:“嗯,匀了。”他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块麦饼,掰了一半给她,“先垫垫,还有一半路。”
麦饼还带着点温度,阿秀咬了一口,饼香混着焦脆的边,在舌尖散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背篓里掏出个野果,是她早上顺手摘的,红得像玛瑙,果皮上还沾着点绒毛:“这个甜,解腻。”
韩小羽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立刻涌了出来,甜里带着点酸,像小时候在地球吃过的樱桃。他看着阿秀低头啃饼的样子,夕阳的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忽然觉得这趟路走得值。
回到部落时,天已经擦黑了。石夯正急得在炉边打转,见他们回来,那粗嗓门差点把山震塌:“可算盼着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山精勾走了!这黑石头真能比柴火强?我咋瞅着跟咱烧火的石头没啥两样?”
“烧烧就知道。”韩小羽把煤块倒进炉边的筐里,指挥着调整炉膛——加了层耐火砖当炉底,砖缝用黏土糊死,又在侧面开了个小口通空气,这样能让煤烧得更透。他往炉里填了些碎煤,用火种引着,火苗起初像条小蛇,怯生生地舔着煤块,阿秀则坐到新做好的风箱前,双手握住木杆,“呼嗒呼嗒”地拉了起来。
风箱的声音越来越匀,像人的呼吸,炉膛里的火苗渐渐窜起来,起初是橘红色,慢慢变成刺眼的白,烤得人皮肤发烫,连空气都跟着震颤。离炉子三丈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把傍晚的凉气驱散得一干二净。石夯盯着炉壁上的测温石——那是块遇高温会变红的燧石,此刻正透着发亮的橙光,比之前烧柴时亮得多,连石纹里都像藏着小火苗。
“温度上来了!真上来了!”石夯的大嗓门里带着点激动,手舞足蹈地像个孩子,他跑到溪边舀了瓢水,往炉边一泼,水“滋啦”一声变成了白汽,“你看你看!这热度,泼点水都能烧开!”
韩小羽没理他,专注地往炉膛里投进准备好的生铁块。铁在高温里“滋滋”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融化,那声音比烧柴时更沉,更有力量,不像柴火烧铁时那样浮躁。阿秀拉风箱的手酸了,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石夯想替她,她却摇摇头,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风箱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眼神却亮得很,像映着炉火。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炉膛里的红光更盛,连炉口都泛着白,韩小羽喊了声“开”,石夯立刻扳动出铁口的拉杆。一股亮得发白的铁水涌出来,像条熔化的银龙,落在沙槽里,映得人睁不开眼。这次的铁水比上次细腻得多,没有之前的杂质泡沫,像熬得浓稠的蜂蜜,缓缓流动,凝固后敲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铃铛,不再是之前的闷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