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了,没走几步就狠狠地摔到雪地上,于是他开始爬。
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磨破了手掌和膝盖。
但是还好,天足够冷,他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因此也不疼。
可是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身体却总有极限。在他满心的不甘中,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被蒙上了白纱。
他心中警惕,伸手就要取下纱布。
“哎!别取!你眼睛受伤了得用药水浸泡过的纱布包着才能好。你放心,我带你回家了,这里是安全的。”
是一个脆生生的小公子的声音。
他能嗅到白纱上的药味,小公子或许没有骗他。但他决不能忍受这种什么都看不见任人宰割的情况,哪怕是好意的帮助也不行。
他一把取下了白纱,在光线的刺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看见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公子。
“哎呀!你怎么不听劝啊!眼睛难受了吧?好在恢复的还不错。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再不醒我都要怀疑孙伯伯的医术退步了!”
“哦,孙伯伯就是为你疗伤的人,别看他是男子但医术很好的。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一个人晕倒在那?你家人呢?”
“你……”
显然,救下他的人是个话痨。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叫王竹,你可以叫我竹子!”
“云槿星。”他有名有姓,不是侥幸存活的可耗损材料一零八。
“你名字可真好听啊!听起来就像是大家公子一样……”
因为他本该是大家公子。
云槿星贸然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真实姓名,不是他多信任王竹,他只是想看看他的亲人会不会来找他。
五岁那年被小姨一家带出门玩,吃了一根糖葫芦后莫名其妙地发晕,再一次清醒时已经被送到了那个魔窟一般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是当朝将军,期盼了无数次她会带着亲兵从天而降,把他从这地狱里救出去。
可是没有。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从满心期待到满怀怨恨,始终没有人来救他。
他不相信记忆中神勇无比的母亲会攻不破一座雪山,那就只能是他被抛弃了。
他的母亲和阿爹或许有了新的孩子,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
很长一段时间,云槿星迷茫又疲惫,他不知道自己日复一日熬过那些痛楚有什么意义?已经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要他了。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轻易死去,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有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心中嘶吼——凭什么?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一切!
云槿星要亲口问问那些记忆中的家人,她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忘了他?他就那么不重要吗?
好在命运对他不算太过刻薄,在他被心中的火燃烧殆尽前找到机会杀死了那个恶魔,从魔窟里逃了出来。
云槿星下定决心,等报答过王竹的救命之恩,若是他的家人仍未找来,他就亲自去将军府质问她们!
“你怎么哭了?”王竹的声音在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