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了漫长的两个小时。对傅寒烬而言,这两个小时如同在地狱中煎熬,每一秒都伴随着可能失去她的巨大恐惧和自我拷问的剧痛。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表情时,傅寒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
“傅先生,手术很成功。”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多处骨折已经进行了固定,内脏出血止住了,颅脑的损伤也比预想中要轻。但……伤势太重,后续的恢复会非常漫长和痛苦,而且……”
医生顿了顿,语气沉重:“她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几乎……体无完肤。最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傅先生,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寒烬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我明白。谢谢。”
当李秀杰被推出手术室,转入重症监护室时,傅寒烬看到了她。她全身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脸上也带着擦伤。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呼吸微弱,依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着生命。
傅寒烬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换上无菌服,坐在她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冰凉。他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她。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悔恨、自责、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爱意,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李秀杰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而迷茫的,仿佛找不到焦点。然后,她似乎感受到了手上的触感,视线缓缓移动,对上了傅寒烬布满血丝、写满了担忧和痛楚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傅寒烬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秀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然而,李秀杰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委屈地哭诉,或者依赖地寻求安慰。她的瞳孔在看清他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里面迅速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愧疚?!
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因为全身的剧痛而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声。
“别动!”傅寒烬心疼地按住她,声音更加温柔,“伤口会疼。”
李秀杰却像是被他的触碰烫到一样,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他。她的嘴唇哆嗦着,用极其微弱、嘶哑的气音,断断续续地、充满卑微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