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认为绢帛是用来做衣服的,在上面写字画画太奢侈,是暴殄天物。
所以求字的人,要是送绢帛过去,他绝对不写,只认纸张。
好,就用这个规矩当挡箭牌!
心中定计,苏遁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真诚而略带歉意。
他先是对云裳微微颔首,然后转向主座上的高公绘,声音清朗,足够让全场听清:
“娘子厚爱,苏遁愧不敢当。”
“娘子歌艺超群,将拙词演绎得如此动人,苏某该谢娘子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家常感:
“只是……这裙带题诗之请,苏遁实在难以从命。”
“并非不愿,实是不能。”
“家父昔年立有家训:‘绢帛乃衣料之本,书丹其上,近奢且费物。’ ”
“遁自幼受此训诫,不敢在绢帛织物之上落笔。”
“此非推脱,实是家法森严,还望娘子与诸位仁兄海涵。”
苏过也正为弟弟着急,不知该如何破局,听得苏遁此言,连忙作证,表示苏家确有此条家规。
席间许多知道苏轼这个怪癖的学子,尤其是几位学官,也都纷纷点头:
“确曾听闻坡公有此雅规。”
“是了是了,想求坡公墨宝,必以佳纸相邀,绢帛是万万不行的。”
“家学渊源,苏贤弟恪守父训,正是孝道。”
......
云裳捧着裙带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计划被打乱的慌乱。
她显然没料到,苏遁会以此为由拒绝,且理由如此堂皇正大,让人无从辩驳。
在众人表示理解的目光下,云裳只得强笑道:“竟是奴家唐突了,不知苏郎君家有严训。是奴家福薄,无缘得公子墨宝。”
语气中的失落倒有几分真实,计划失败,她不知如何向何昌辰交代,更怕影响到自己在那人心中本就微末的印象。
云裳准备退回,何昌辰却按捺不住了。
他见苏遁推拒,更加认定对方“名不副实”,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故作打抱不平状:
“云裳小姐一片诚心,天地可鉴。”
“苏小郎君才名播于岭南,却连一首即兴小词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