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这何昌辰是脑子有坑?

苏遁看着眼前精致的裙带,以及云裳殷切中暗藏一丝忐忑的目光,脸上的温和笑意丝毫未变,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裙带题诗?

搞我呢这是!

他今天要真在这玩意儿上留下墨宝,被打上“风流才子”、“艳词名家”的标签,就算来年一飞冲天,得中状元,也得跟“宰执之路”说拜拜了。

想想柳永,才情够高吧?

一辈子在烟花巷陌里打转,最后也就混了个“屯田员外郎”的微末官职。

秦观更是个现成例子,年轻时写的词稍微“放荡”了点,后来想升个小小的八品“秘书省正字”,都被御史揪着“薄于行”(品行不端)猛攻,连累举荐他的老爹苏东坡都跟着吃挂落。

这还只是名声问题。

更实际的风险是,这裙带本身,就是个绝佳的“罪证”!

苏遁脑子里立刻蹦出叔父苏辙当反面教材讲的“沈辽案”。

这位让老爹十分敬佩的书法大家,大科学家沈括的大侄子,就栽在了一条裙带上。

当初,沈辽在某官宴上一时兴至,题诗于某位行首的裙带之上,本是文人雅趣。

不料因为沈辽的书法太有名,那裙带被好事者竞相重金求购,几经流转,最终竟阴差阳错卖进了皇宫,被某位妃子系上了。

宋神宗看到这条裙带后,极为不悦,认为沈辽“无士大夫顾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御史们闻风而动,抓住点小事弹劾,沈辽直接被削职为民,流放永州,郁郁而终。

一条裙带,毁掉一个名士的前程和余生。

这教训,血淋淋的。

幕后设计这出戏的人,大概是觉得他这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被如此国色天香的美人,当众倾诉“爱慕”之情,肯定虚荣心爆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哪会想得那么深远?

可惜啊,你们不知道什么叫“信息差降维打击”。

苏遁心里冷笑。

有了叔父苏辙这两天的“官场避坑速成指南”填鸭式教学,加上自己后世的历史知识,这些几百年前的套路,在他眼里简直就跟透明的一样。

不过,直接义正辞严地拒绝,也不行。

场面太难看了。

官宴上,歌伎索诗算是常规“雅趣”,自己要是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洁身自好”的扑克脸,不光破坏气氛,扫了所有人的兴,跟自己苦心经营的“才华横溢、性情洒脱”人设也严重不符。

得想个法子,既得体地推掉,又不留话柄,还能顺便……

堵住某些人的嘴。

电光石火间,苏遁想到了老爹苏东坡的一个着名习惯——不在绢帛上写字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