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晚,赵无极汇报,陈七抓住了。
他果然贩鱼为生,也果然有个女儿,和苏遁一样,属猪,年仅十三。
陈七妻子早逝,只有这个女儿相依为命,视若眼珠子。
赵无极抓了他的女儿,就抓了他的命门。
面对要挟,陈七没有挣扎,答应了“招安”的任务。
在陈七的牵线搭桥下,赵无极和乌鳍帮大首领乌进孝“相谈甚欢”。
第四日清晨,蒲家和赵家涉嫌走私的船只自广州港扬帆,午后抵溽州,领取放洋文书,泊港歇夜。
是夜,赵无极带着巡检司的一众精干人马,让招安成功的乌鳍帮的人打头阵,直捣海盗柳三巢穴。
乌鳍帮的人,这几天本来就陆续帮着蒲家和赵家偷运铜钱到柳三巢穴。
柳三等人丝毫没料到友军突然叛变,被赵无极的人马杀个措手不及。
章楶带着苏遁前去观战,苏遁通过望远镜,看到海盗残肢横飞的场景,吐了一地。
章楶不厚道地拊掌大笑,声震夜空。
第五日拂晓,蒲家和赵家的船队,来到约定的海域,等待他们的,不是海盗柳三的接应,而是巡检司战船的合围。
黄昏时分,苏遁随着章楶回到广州城。
临别时,章楶拍了拍他的肩:“安心睡一觉,明日考场,当如闲庭信步。”
第六天,天光未透,广州港外的上千艘海舶,齐齐调转方向,浩浩荡荡,离开了广州城。
出海口巡海水军营寨寂静无声,将士目送舳舻远去,未加阻拦——
这,就是苏遁与章楶的交易,也是他的“釜底抽薪”之策。
苏遁不愿意赌,也不敢赌,赵无极能在短短几天,抓到相关人等,并获得口供,把傅志康牵扯进去。
何况,傅志康混迹官场三十多年,滑不留手,他绝对没有和蒲应勿等人亲自接触过。
蒲应勿只能攀扯出傅明恩,傅志康大可断尾求生,将罪责尽推于傅明恩,自辩“教子无方”,上演一出“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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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千蕃舶集体离港,直指市舶司横征暴敛、逼走商贾,此等舆情,足以震动朝野,捅破广州的天。
章楶与提刑官程之才等人,正可借此风口,严查漕司失职。
傅志康唯有“待罪听勘”一途,再也无力插手即将开考的漕试。
这上千艘海舶,当然不是真的离开大宋。
蕃商们不远万里跑一趟,就是为了挣钱,真走了,这一趟九死一生,岂不是跑空了?
船队是在辛压陀罗的带领下,前往泉州港报关抽税,然后,就地售卖货物。
泉州市舶司,元佑二年新设,时日不久,自然业绩不佳。
而现任的泉州知州兼泉州市舶使陈觉民,在元佑年间,曾受苏东坡举荐应制科,也就是说,苏东坡曾是陈觉民的“举主”,有提携大恩。
早在那晚与章楶议定后,苏遁就手书一封,让苏寿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泉州知州府邸。
作为苏东坡的儿子,他的书信,应该能送进知州府的大门。
就算没有这封信,这从天而降的政绩,陈觉民也绝不可能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