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静！追过来了！”

阿哑急促的警示，让温泉小洞室里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荡然无存。犬吠和人声隔着曲折的洞穴隐隐传来，虽然微弱，但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么快就找到了？！”石三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苏婉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们明明用腐叶怪味干扰了猎犬，又钻进了如此隐蔽的岩缝，马匪怎么还能追得这么紧？是猎犬太厉害，还是……有人泄露了踪迹？她猛地看向岩洞入口方向，被捆着堵着嘴的王癞子还在那里，由竹竿看着，应该没机会。难道是流民中有人不小心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怎么办？出去硬拼，还是往里躲？”赵铁河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这处不大的洞室。往里？里面似乎已经没有路了，只有这眼温泉和石壁上稀稀拉拉的几丛绿意。

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观察四周。温泉池水汩汩涌出，热气蒸腾，形成淡淡的白雾，在洞内弥漫。犬吠声似乎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马匪粗野的呼喝和踢打石壁的声音。

“不能硬拼，我们人少，还有伤员。”苏婉语速飞快，“这洞不大，没地方躲。阿哑，听听他们到哪了？”

阿哑将耳朵紧贴在洞壁上，凝神细听片刻，比划道：在入口附近，猎犬好像有点焦躁，在原地打转，人声在争论，似乎在寻找入口。

猎犬焦躁？苏婉心中一动。是丁，这温泉洞穴里硫磺味混合着潮湿的岩石、苔藓气味，与外界雪林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猎犬的嗅觉虽然灵敏，但骤然进入这种气味复杂浓郁的环境，尤其是硫磺的刺激性气味，很可能会暂时失灵或受到干扰！

“是温泉的气味！”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硫磺味可能干扰了猎狗！他们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到这条缝隙入口！快，大家尽量靠近温泉，用湿布捂住口鼻，减少我们自己的气味散出去！阿木，把你的苗苗抱好！”

众人依言，立刻挤到温泉池边。温热的湿气包裹上来，带着明显的硫磺味。大家用能找到的破布条蘸了温泉水，捂住口鼻。阿木将灵苗紧紧护在怀里，小家伙似乎并不讨厌这硫磺味，叶片反而在湿热空气中更加舒展。

果然，外面的犬吠声变得更加焦躁和困惑，时而高亢，时而低呜，显然失去了明确的方向。马匪的呼喝声也带上了不耐烦和怒气。

“他娘的！这群两脚羊钻哪儿去了？味道到这附近就乱了！”

“这破山洞冒热气，狗鼻子不好使了！”

“分头找！肯定在附近！仔细搜！”

杂乱的脚步声和拍打石壁的声音在入口附近回荡，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就在他们藏身缝隙的外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缩在温泉池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毛头吓得把小脸埋进苏婉怀里。李老爹闭着眼睛，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竹竿死死按住地上挣扎扭动、发出呜呜声的王癞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煎熬无比。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搜索声和叫骂声渐渐向其他方向远去，犬吠声也渐行渐远。

“好像……往那边去了？”石三竖起耳朵，不确定地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