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哑手中那块灰扑扑的岩盐,以及地上那几根同样灰白、坚韧的长毛上。
“岩盐……还有这毛……”老葛头接过岩盐,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重的咸涩土腥味,“是上好的岩盐,没掺别的。这毛……”他捡起一根,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捻了捻,“硬,结实,有点扎手,像是……岩羊或者盘羊脖子上的长毛,但好像更粗些。”
“岩羊?盘羊?”竹竿眼睛瞪得溜圆,“咱头顶上住着一头会挖石头、会扔盐巴的羊?还是成了精的羊?”
“胡咧咧什么!”石三打断他,但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哪有羊大半夜不睡觉挖石奶藤根吃的?那玩意儿羊也不爱吃啊。还知道把盐扔下来?这……”
这事透着诡异。那位神秘莫测的“邻居”,第一次“正式互动”,不是袭击,不是驱赶,而是扔下来一块在荒年里极其珍贵的岩盐,和几根不知所谓的毛。这行为简直超出了他们对野兽——甚至对大部分“人”的认知。
“难道……是山里的猎户?或者避世的高人?”苏婉猜测,但随即自己又否定了,“猎户哪有住那种地方的。高人……高人大半夜挖树根玩,还往下扔盐巴?”
阿木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几根灰白的长毛。灵苗的叶片微微转向毛发的方向,传递出一丝混杂着“好奇”、“熟悉”和“无威胁”的意念。阿木心里一动,想起灵苗之前对“石奶藤”根茎气息的那点熟悉感,又想起昨夜那低沉的、类似满足叹息的声音。
“不管是什么,”赵铁河最终拍板,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果断,“它没表现出敌意,还送了盐。盐,是救命的东西。在荒年里,一块盐能换好几斤粮食。这份‘礼’,不管它懂不懂,咱们承了。”
这话在理。众人看着那块灰扑扑的岩盐,眼神都热切起来。他们逃难至今,盐早就见底了,每天嘴里淡得发慌,干活也没力气。这块岩盐,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是,”竹竿搓着手,既兴奋又忐忑,“人家送了礼,咱们是不是得……回个礼?礼尚往来嘛,不然显得咱不懂事,万一它哪天不高兴了……”
这倒是个新问题。回礼?回什么?他们现在除了几口吃的,一无所有。难道扔一只脚板薯上去?
“先别想那么多。”苏婉定了定神,“先把这盐处理一下,试试能不能用。兔子也赶紧处理了,趁着新鲜。阿木,你看看苗苗对这东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气氛一下子从紧张诡异变得有些忙碌和……荒诞的喜庆。
老葛头乐呵呵地开始处理那块岩盐。他找了个平整的石板,将岩盐块小心地敲碎成小块,又用石头细细碾磨成粗糙的盐粉。灰白色的盐粉簌簌落下,带着天然矿物特有的气息。老葛头捏起一点尝了尝,眯起了眼睛:“咸,正!还有点岩头的味道,是好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