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还是温的，骨头上有新牙印，破布条是粗麻的，看磨损程度，不会超过两天。”赵铁河蹲在山洞角落，用木棍在地上简单划着地形，面色凝重，“从方向和痕迹看，就是‘饿狼团’那帮杂碎。人数起码七八个，有马，在东南边那个背风坳里歇过脚，看样子像是在……找东西，或者找人。”

阿哑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了几个手势，意思是那些人很凶，留下的脚印杂乱，还发现了被踢碎的陶片和新鲜的马粪。

山洞里一时陷入沉默。之前的轻松和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荡然无存。东南方向的那个山坳，离他们这个山洞，直线距离可能不到三里地。在这茫茫雪原，对于熟悉地形的马匪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是冲着我们来的？”竹竿声音有些发干。

“不一定。”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如果真是大规模搜山找我们，动静应该更大。可能只是小股人马在附近活动、探路，或者……是找别的什么东西。”她想起周家流民说过，黑水县那边遭了兵灾又闹匪，也许“饿狼团”是在追剿逃散的流民，或者寻找新的藏身点？

“不管是不是冲着咱们，离得这么近，太危险了。”老葛头忧心忡忡，“咱们这山洞虽然隐蔽，但也不是天衣无缝。生火有烟，人多了有动静，还有……”他看了一眼瓦罐里的豆苗和灵植，“这些东西的气味，万一被鼻子灵的猎犬或者老练的马匪察觉到……”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是啊，他们之前可以小心隐藏，是因为觉得“饿狼团”离得远。现在对方就在眼皮子底下活动，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暴露。

“收拾东西，准备撤？”石三闷声道。

往哪儿撤？这冰天雪地，离开这个相对温暖、有水源、还有“试验田”和储备粮的山洞，他们能去哪儿？更大的可能是冻死、饿死在半路，或者被“饿狼团”轻易发现。

苏婉的目光缓缓扫过山洞，掠过微弱的火堆，掠过瓦罐里那一点新绿，掠过角落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救荒粑”，掠过每一张熟悉而紧张的脸。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阿木身上，或者说，落在阿木怀里的灵苗上。

阿木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有紧张，但也有一丝奇异的镇定。灵苗传递来温暖的、安抚的意念，似乎在说：别怕，有我。

“不能撤。”苏婉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现在出去，风险更大。咱们就在这里，以静制动。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好应急方案。”

应急方案第一条：彻底静默。

火堆只在绝对必要时（比如融化雪水、加热那点可怜的吃食）才点燃，且要用最干燥的柴，控制火苗，用湿泥仔细遮掩烟雾。所有人白天尽量不外出，排泄等必须出去的活动，也要轮流、分散、远离山洞，并仔细掩盖痕迹。说话必须压低声音，咳嗽必须捂住嘴。豆芽的发泡暂时停止，以免气味扩散。

第二条：加固和伪装。

阿哑和赵铁河再次检查了洞口附近的预警机关，并增设了几个。竹竿和老葛头用收集的枯枝、积雪和岩石碎块，将洞口本就狭窄的入口进一步伪装，从外面看更像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普通石缝。洞内，所有可能反光的东西都收起来，夜间绝不露光。

第三条：转移和藏匿。

最重要的粮食（主要是剩下的粗粮和“救荒粑”）、灵泉水（阿木凝聚的，用几个小竹筒装着，埋在山洞深处干燥处）、以及那几株宝贵的灵植和豆苗，被分开藏在几个不同的隐蔽角落，甚至考虑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暂时藏进隔壁竹鼠洞（如果竹鼠一家不反对的话）。武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四条：约定信号和逃生路线。

万一被发现，如何示警，如何分批撤离，在哪里汇合，都做了简单约定。虽然大家都知道，真到那一步，能跑掉几个都是未知数，但有个计划，总比乱作一团好。

布置完这些，山洞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心惊肉跳。白天还好，到了夜晚，洞外呼啸的风声、雪压枯枝的断裂声，甚至隔壁竹鼠窸窣的动静，都仿佛变成了马匪逼近的脚步。

阿木更是提心吊胆。他既要小心控制灵泉水的使用（完全不用，灵植和豆苗可能撑不住；用多了，又怕气息外泄），又要时刻通过灵苗，感知洞外的异常。灵苗似乎也明白处境危险，变得格外“低调”，连叶片都很少晃动，只是默默地向阿木传递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第 三 天 夜 里， 最 担 心 的 事 情 还 是 发 生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