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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壁上的高密度影,初步判断是重金属沉积。医生转动显示屏,江瓷看见自己大脑影像里散布的星芒,像件开片的哥窑瓷器,你最近接触过特殊陶瓷材料?
CT机运作的嗡鸣中,她恍惚听见父亲的声音:祭红釉的秘方不在配方里,在烧窑人的血里......走廊突然传来骚动,护士惊慌的喊声穿透门板:七楼检验科起火了!
江瓷扯下电极片冲出去时,窗外闪电照亮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那人手里提着的锦盒,分明是她今早刚移交的荔枝纹执壶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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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砖老巷里,江瓷追着斗笠人拐进废弃的釉料作坊。黑暗中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她摸到墙边摞着的钴料桶,指甲缝立刻渗进靛蓝。
你们到底要什么?她的声音在空旷厂房里回荡,二十年前我父亲......
江永年错就错在,真以为那些诗是写给活人看的。斗笠人的声音带着奇怪的共鸣,像隔着瓷瓮发声。他掀开锦盒,取出的竟是完整的荔枝纹执壶,《长沙窑诗》的密码,要用脑脊液当显影液。
江瓷突然明白CT影像的真相——父亲失踪前给她注射的,是纳米级瓷粉悬浮液。眩晕感排山倒海袭来时,她撞翻了钴料桶,整个人跌进靛蓝的浪潮里。
最后一刻,她看见斗笠人举起执壶对着月光。壶身透光处浮现血红的诗句,正是《全唐诗》里缺失的那半联:釉里朱砂写命数,窑变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