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您脸色很差。实习生小林递来一杯热茶。
茶汤在素白瓷盏里晃出涟漪,江瓷看见自己瞳孔里游动的金属光斑。三天前在铜官窑遗址的眩晕感又漫上来,当时她俯身查看那堆荔枝纹执壶残片时,鼻腔突然涌进甜腻的腐败味。
把X射线荧光仪拿来。她推开茶盏时,袖口蹭到案几上的釉料样本,孔雀蓝的粉末在袖口晕开,像块淤青。
仪器嗡鸣声中,显示屏跳出元素分析图谱。小林倒抽冷气:铜含量正常,但锡、锑比例完全不符合唐代......
因为这不是防腐剂。江瓷用镊子夹起壶身残片,裂纹里嵌着黑红色结晶,这是经过煅烧的火药残留。《太平广记》记载过,天宝年间波斯商人用荔枝壳偷运硝石。
暴雨突然变得密集,某种危险的节奏让她想起父亲失踪那天,龙窑里传来的闷响。她抓起伞冲进雨幕,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出无数碎裂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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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探方里,那堆荔枝纹执壶碎片正在证物箱里泛着诡异的光。刑警队长张岩的雨衣滴着水:死者口腔检出荔枝残渣,但六月根本......
不是鲜果。江瓷蹲下身,考古刷扫开浮土,露出半枚焦黑的硬壳,凶手复刻了唐代的荔枝纹执壶,把火药藏在仿制的干荔枝壳里。她突然停顿,耳道深处传来细碎的刮擦声,像有瓷片在脑沟回里碰撞。
张岩的对讲机突然爆出电流杂音:张队!二号探方又发现......
爆炸声从三十米外传来时,江瓷正巧弯腰系鞋带。气浪掀飞了她发间的素银簪,簪尖插进泥土的瞬间,她看见飞溅的瓷片在空中划出《韩熙载夜宴图》般的慢动作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