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白医师那一手飞针定叶的本事,就知她纵使眼盲,也绝非那感知迟钝之人,她未必不知道葙草堂的阶前躺了一个她。
白医师大抵是不在乎的。
她真的不在乎一条人命。
可当她开口相求时,白医师还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只在乎对她有用的人……
张巨胜拭过泪,眸光微定了几息,待眼里的湿润之感尽数褪去,她便直勾勾地盯向了那片被钉在树干上的细瘦柳叶。
这个她扒着白医师裙角才挣来的机会,决不能轻易错失!
她是一个很有用的人,她会很有用的,她必须要让白医师看到她的价值……
她强聚心神,将一切杂念,连同那啃噬骨髓的剧痛,尽数封锁在意识之外。
拇指和中指捻起一根长针,只闻蝉鸣顿绝,风声俱息,她手腕轻抖,中指崩飞,长针霎时疾飞而出。
正中那枚柳叶的一点叶尖。
但离偏出柳叶就差毫厘!
张巨胜初时只是略略急促的心跳,竟已不再驯服,陡然加快了起来。
她闭目深喘,反复吐纳。
良久之后,才捻起第二根银针。
失控的心音越发喧嚣,她无法控制着自己平静下来。
她是右利手,而她此时偏偏失去了她的右手,只能用稍逊一筹的左手来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