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不怕他,这点儿小事,我可以替你摆平。不过,还是得你自己争气才行,我说的这些承诺算数的前提,都得是你能通过我所设下的考验才行。你若没有用针的天分,那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你要死就死远点儿,不要死在我葙草堂的门前,很晦气的。”
都梁香故意说得很冷漠,是为了苦其心志,明明有定魄止痛的本事却不给她施针,是为了劳其筋骨,要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她的考验,是为了行拂乱其所为。
诸上种种,皆是在看她可有强毅不屈之心性,又能否在这种催逼煎迫之下,发挥出她的本事。
毕竟都梁香以后需要她学的东西,可都是些挖心掏肝的活计,自当应选个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移花接木之术又驳杂晦涩,学起来又需要大毅力。
就是都梁香只需要她当个从旁协助的帮手,不需要她来完成整个移花接木之术,她也有的要学呢。
自然天分、心性、毅力,缺一不可。
而且她知道她素日里的形象在大家眼中还是挺不错的,都梁香冷言冷语,就是在故意打破这种形象,让这少年能意识到,她可不是什么仁善之人,跟着她,道德底线可不能那么高。
不然她以后若是让这少年去做些偷别人尸体练解剖之术的事,她要是觉得有违道义,不肯干怎么办。
张巨胜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激动道:“我愿意一试的,白医师,我愿意试!”
都梁香微微一笑,温声道:“好孩子,不用急,我可以等你缓一会儿,待你觉得缓得差不多了,再开始飞针也可。”
张巨胜一手撑在地上,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紧咬着腮肉,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听你好像哭得很厉害,擦擦吧,要是因泪光晃了你的视线,叫你没把针飞好,那多冤得慌呐。”
一方素净的棉帕递到眼前,边缘绣着几茎雅致的淡青药草。
张巨胜接过帕子,入手质地柔软,她抬头怔怔地望着都梁香。
眼前的女修眉如新月,唇含浅笑,颊边一对梨涡盛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张巨胜想起她迈向葙草堂时翻飞如蝶不曾有丝毫凝滞的裙裾,那时她只当是白医师眼盲,不知道她在这里,才差点略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