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东宫的使者便到了太医署门前。马蹄声停在院外,脚步踏过青石阶,直入萧锦宁所居的小屋。
她正坐在案前,笔尖悬于册页之上,墨迹未干。昨夜的事已记下,杀手还躺在偏房,气息微弱但未断。她没让人动他,也没报官,只命巡更的老仆多绕两圈,别让闲人靠近。
使者立在门口,宣读圣谕:“陛下感卿抗疫有功,特召入宫,受御匾。”
萧锦宁放下笔,合上册子,抬手将它收入袖中。那册子其实进了她的空间石室,但她动作自然,像只是收了寻常笔记。她起身换衣,脱下鸦青劲装,穿上月白襦裙,银丝药囊系在腰间,发间簪子轻轻一插,毒针藏得严实。
阿雪趴在角落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她没说话,只看了狐狸一眼。阿雪耳朵动了动,又趴回去。
她出门时,晨雾还未散尽。宫道两侧已有百姓聚集,听说今日要赐匾给一位女医,都赶来瞧热闹。有人认出她身影,低声传开:“是她!就是她治好了城南的疫病!”
她脚步未停,也没抬头看人群。进了金銮殿,百官列立两旁。她行至丹墀之下,跪地叩首。
皇帝坐在龙椅上,未多言,只道:“萧氏女锦宁,精研岐黄,活人无数。于疫病肆虐之际挺身而出,挽黎民于水火。特赐‘杏林圣手’金匾一方,以彰其德。”
内侍捧匾而出,金漆大字在晨光里闪亮。她双手接过,重量压在臂上,沉稳如石。
“陛下隆恩,臣女惶恐。医者仁心,本分而已,岂敢居功?”她声音清越,不高不低,正好传遍大殿。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有老臣低头冷笑,也有年轻官员微微点头。一人轻声说:“女子行医已是破例,况赐匾扬名?”话音落得极轻,但站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萧锦宁没动,也没抬头。她记得这声音,是太医院左使孙元礼。前世此人曾阻她入署三年,今生她不动声色,只将名字刻进心里。
百姓在外欢呼起来,声音穿过宫门:“萧姑娘!萧姑娘!”
有人喊:“活菩萨下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