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断裂的声音响起时,萧锦宁的手已经按在了窗沿下。
她没有动,呼吸平稳如常。月光从窗纸缝隙透进来,照出她指尖微微抬起的动作。阿雪蜷在床底的阴影里,耳朵一抖,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屋顶上的动静不止一人。
两名黑衣人落在屋脊,一人蹲守望风,另一人俯身靠近窗棂,手中短刀缓缓插入缝隙。木栓轻响,窗扇被推开一条缝。
就在那一瞬,阿雪猛然窜出。
它撞开窗扇跃向院中老树,狐尾扫落一片枯叶。黑衣人立刻转身追击,脚步踩上台阶时忽然踉跄——裤脚边缘已被什么东西咬住,布料迅速破损,皮肤传来刺痛。
他低头看去,黑暗中爬满了细小黑蚁,正顺着布条往腿上蔓延。
另一名刺客本欲潜入主屋,听见异响回头,见同伴翻滚哀嚎,当即弃刀抽剑,转向阿雪藏身的老树。
萧锦宁仍站在窗后。
她闭眼,默念心镜通。
耳边浮现出声音:“赵小姐说,杀了她赏百两。”
她睁开眼,嘴角微动。
手指轻点袖口,灵泉之力催动,更多噬金蚁从墙角砖缝涌出,成群爬行,沿着地面迅速包围刺客双腿。那人撕扯裤脚,却发现皮肤已开始溃烂,剧痛钻心,冷汗直冒。
他挣扎着后退,却被阿雪故意跃下惊动,脚下踏空摔倒在地。蚂蚁趁机攀上腰腹,啃咬不断。
另一名刺客见状不敢再留,扶起同伙仓皇翻墙逃走。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屋方向,眼中惊惧未散。
屋内烛火未亮。
萧锦宁站在原地不动,直到确认两人彻底离去,才抬手将一滴灵泉水抹在窗框上。水痕渗入木纹,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若有带毒之人再次闯入,此处会泛起微泡。
她转身走向床边,从枕下取出一块布角——方才阿雪趁乱衔回的,是那名刺客挣扎时撕裂的衣角残片。她将其放入药囊夹层,压在一枚银针之下。
“做得好。”她低声说。
阿雪跳上桌沿,毛发略显凌乱,但眼神明亮。它甩了甩尾巴,蹭到她手背,像是在邀功。
她伸手抚了抚它的头,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刚才那一战虽短,但它始终冲在最前,半步未退。
“你比谁都清楚,”她说,“我不可能让任何人近我三步之内。”
阿雪伏下身子,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盯着门口方向,依旧警觉。
她吹灭灯盏,重新坐回床沿。夜风从半开的窗缝吹入,带着草木气息。远处巡夜的梆子声传来,节奏缓慢。
这一夜不会再有第二波袭击。
赵清婉不会想到,她派来的人连院门都没能真正踏破。
天刚蒙蒙亮,侯府正厅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