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一线,宫正司女官垂首立于门内,侧身让出通道。
屋内无窗,只靠门缝透光。一张榆木案,一把竹椅,地上铺着半幅褪色蓝布。林总管遗孀跪坐于布上,背脊微驼,发髻散乱,鬓角灰白,双手交叠于膝,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萧锦宁入内,将茶盏放于案上,青瓷底磕在木面上,一声轻响。
她未坐,只立于案前,目光平视。
遗孀喉头微动,眼珠迟缓转动,视线落在茶盏上,又抬起,停在萧锦宁腰间银丝药囊上。
萧锦宁开口:“你夫君抄没账册第三十七页,夹层里有你亲笔按的指印。”
遗孀身子一抖,眼眶骤然发红,泪未落,先咬住下唇,齿痕深陷。
萧锦宁未等,只将手按在案沿,指腹缓缓摩挲木纹,声音不高,字字清楚:“你按的是‘陈氏授意,假借修佛之名,挪银八千七百两,购断肠草三斤,焙干藏于佛龛夹层’。”
遗孀猛地抬头,泪涌如泉,双肩剧烈起伏,却未出声。
萧锦宁静候。
半晌,遗孀俯身,额头触地,再抬,额角已见青紫。她张口,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是……是淑妃娘娘!”
她喘一口气,又叩首,额触青砖第二响:“她遣心腹嬷嬷,亲至侯府后巷,塞给陈氏一匣金锭、一枚玉戒,说‘戴它,便算进过凤仪宫的门’……”
第三响落下,额角血丝渗出:“陈氏当晚就熔了小姐生母的金簪,打成这毒戒!”
萧锦宁颔首,转身出门。
她未回头,未吩咐,未停留。步履依旧平稳,沿回廊往东宫主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