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神第一个请战。

这莽汉身高百丈，使一对宣花板斧，在天庭以力大闻名。他看不上孙悟空——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能有多大本事？

“天王稍待！”他瓮声瓮气，“末将先去会会那妖猴，一斧头劈了，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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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点头：“小心为上。”

巨灵神哪听这个，驾云直奔花果山。

水帘洞外，孙悟空正教小猴耍棍。天边黑云压过来，他抬头眯眼，看见个巨灵神般的大汉立在云头。

“哪个是孙悟空？”巨灵神喝问。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爷爷在此。”

巨灵神大怒，宣花斧当头劈下！

孙悟空不躲不闪，等斧刃离脑门三寸，往旁边侧了半步。斧头砍空，劈在地上，山石崩裂。

“太慢。”孙悟空说。

巨灵神再劈，孙悟空又是一让。第三斧，第四斧，斧斧落空。

“你到底打不打！”巨灵神急了。

孙悟空挠挠腮，金箍棒一横：“轮俺了？”

他跳起来，一棒抽在巨灵神膝盖上。

巨灵神身高百丈，膝盖也有三丈高，这一棒挨实了，骨头“咔嚓”一声脆响。他惨叫，单膝跪地。

孙悟空又一棒，扫在他腰眼上。

巨灵神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两座山头，撞进东海，溅起百丈高的浪花。

孙悟空把金箍棒杵在地上，抬头看着满天云层。

“下一个。”

云层裂开，十万天兵现出身形。

李靖站在中军，脸色铁青。他一挥手：“布阵！”

天罗地网自四面八方罩下。十万天兵，分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各执法器法宝，把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孙悟空站在山顶，仰头看着满天的金甲神将，猴儿们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怕什么？”他说，“都回洞里去。”

“大王……”

“回洞里去。”他重复一遍，没回头。

猴群退进水帘洞。孙悟空一个人站在山顶，风吹起他的紫金冠缨络，金甲在云层透下的光里发亮。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九曜星官。

孙悟空一棒扫飞仨。

十二元辰结阵压过来，他筋斗云一翻，跳到阵眼中心，金箍棒转成圈，砸得满天元辰乱飞。

李靖咬牙：“哪吒！”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他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身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陈塘关城头。

他提起火尖枪。

“三太子！”旁边魔礼青低声劝，“那猴儿凶悍……”

“我知道。”哪吒说。

他飞下去。

枪棒相交，火星四溅。

哪吒的火尖枪是太乙真人亲手炼的，能锁妖魂；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是定海神针，一万三千五百斤。两人从山顶打到山脚，从山脚打到海面，搅得东海波涛翻涌。

三百回合，不分胜负。

哪吒忽然收了枪。

孙悟空一愣：“不打啦？”

哪吒看着他，没说话。这猴儿跟他年轻时太像——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的被天庭当枪使。他想起自己剔骨还父那夜，想起莲花重生后第一次站在陈塘关城头。

“你那个名号，”哪吒说，“齐天大圣。”

“怎么？”

“挺唬人的。”

哪吒转身，踩着风火轮飞回云层。

李靖怒道：“哪吒！你敢临阵脱逃！”

哪吒头也不回：“打不过。”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亲自下去，忽见天边飘来一朵祥云。

太白金星到了。

“天王息兵。”金星笑眯眯的，“陛下有旨，再招孙悟空上天。”

李靖愕然：“他自封齐天大圣，此等狂悖——”

“齐天大圣？”金星打断他，“这名号嘛，陛下准了。”

李靖愣住了。

十万天兵愣住了。

花果山顶，孙悟空也愣住了。

他仰头看着那朵慢悠悠飘下来的祥云，看着云上那个白发白须、笑得一脸褶子的老头。

“你说啥？”

金星飘落在他面前，拱手道：“大圣，陛下说了，您既有齐天之志，便封您做齐天大圣。官邸都给您备好了，在蟠桃园东侧，前后三进，还配了仙童四名。”

孙悟空眯着眼：“这回不是养马？”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