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那句“不是巧合”,如同淬冰的针,刺破了废墟间短暂的死寂,也彻底撕碎了铁山三人脸上最后的伪装。
血斧瘫在巴士残骸下,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面如金纸,眼中还残留着被队友误击的惊骇与剧痛带来的茫然。鬼手捂着刺痛欲裂的眉心,踉跄后退,看向林轩的眼神已从阴狠算计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恐惧。铁山站在原地,右拳还保持着轰出的姿势,拳面上沾着血斧溅出的血迹,脸色铁青,那道疤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而扭曲,眼底深处翻涌着羞怒、惊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而那从巴士顶部跃下的白衣剑手,手握细剑,剑尖微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林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本应是决定胜负的奇兵,是这精心布置的杀局最后、也是最隐蔽的一环,却连林轩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对方随手一道气劲逼得狼狈现身。
四对一,蓄谋已久的合击,瞬息之间,一重伤,一受创,两人气势受挫。
这结果,与赵乾许诺的“手到擒来”、“废其手足”相差何止千里!
“你……你早就发现了?”铁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林轩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镜瞳】的淡金纹路在眼底深处缓缓流转,将四人此刻紊乱的能量波动、惊惧的精神涟漪、以及因计划破产而产生的慌乱与迟疑,尽收眼底。
尤其是那个白衣剑手,其能量核心处,有一缕与铁山三人身上同源的、极淡的香料气息缠绕,且其能量流转的方式,与赵乾身边某个贴身护卫有几分相似。这四人,恐怕都是赵家以不同方式、不同代价网罗来的“刀”,只是分工不同,铁山三人为明,此人为暗。
“赵乾许了你们什么?”林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资源?名额?还是……解决你们或你们背后家族的某些麻烦?”
铁山瞳孔一缩。鬼手下意识避开了林轩的目光。白衣剑手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瘫倒的血斧也艰难地抬了抬眼。
默认,即是承认。
“可惜,”林轩微微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他低估了你们要付出的代价,也高估了你们能造成的麻烦。”
这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狂妄!”白衣剑手厉喝一声,他被林轩那视他们如无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也或许是意识到此战若就此退缩,在赵乾那里根本无法交代,“你以为侥幸躲过一轮偷袭,就胜券在握了?我们四个凌云后期,耗也能耗死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细剑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剑身嗡鸣,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炽白色的匹练,撕裂空气,直刺林轩咽喉!这一剑,速度、力量、灵力凝聚程度,远超之前偷袭的那一剑,显然含怒而发,全力以赴!
几乎同时,铁山也发出一声狂吼,压下心中的惊疑与不安,双拳齐出,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动,在其身前凝聚成两个磨盘大小的虚幻拳印,一左一右,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威势,轰然砸向林轩!他不再追求精妙合击,而是意图以绝对的力量和范围压制,配合白衣剑手的致命突刺!
鬼手虽眉心刺痛,精神受损,但凶性也被激发,咬牙间,双手连挥,这一次不再是飞刀,而是数十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呈扇面激射,笼罩林轩周身大穴!毒针破空,带起细微的嗤嗤声,显然淬有剧毒。
三人再度联手,虽然少了血斧,配合也不如最初精妙,但盛怒与拼命之下,威势反而更显狂暴,杀机凛冽!
面对这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的狂猛攻势,林轩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左右闪避,甚至没有去格挡那气势最盛的铁山双拳和白衣剑手的夺命一剑。
他的身形,在这一刹那,仿佛失去了实体,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又像是流水遇到了礁石,自然而然地……向前“滑”去。
滑向的,正是三人攻势交织的核心,那片在【镜瞳】视野中,能量最为混乱、互相干扰、也最为薄弱的——一点!
那是铁山右拳拳印与白衣剑手剑光能量场边缘摩擦产生的、一个极其微小且短暂的能量“涡流”;也是鬼手毒针扇面覆盖起始处,因要兼顾范围而导致的、针上附着的灵力最分散稀薄的区域。
这一点,在寻常武者眼中,根本不存在,是绝对的死地。但在【镜瞳】的洞察下,它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林轩切入的时机,妙到巅毫。正是铁山拳印将发未发、力量达到顶峰前那一瞬的僵直,白衣剑手剑势用老、新力未生的转换间隙,鬼手毒针刚离手、尚未完全散开的刹那!
高频振动匕首,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呼啸刺耳的风声。匕首在他掌心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朦胧的、几乎看不见实体的淡蓝色残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残影并非攻向任何一人的咽喉、心脏等要害。
而是如同最高明的针灸师手中的银针,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出!
第一点,点在铁山轰出的右拳手腕外侧,一个看似被厚重土灵力包裹、实则因全力催发而内部结构略有松散的能量节点上。